他一边爬,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挣脱,但麻袋口被绑得死紧,再加上他呼吸有点困难,使不上力气。
类似于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梁越感觉呼吸一沉,胸口踩上来一只穿着皮鞋的脚。
他猛咳了两声。
梁越想挣扎,伸手推搡胸前的脚。
这里位置偏僻,又是大半夜,他们动静这么大,却连一个路人也没有。
这么想着,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比嗓音更传先过来的,是应黎心身上让他熟悉的香水味。
“哥哥,你做什么呢?”
她疑惑中夹杂着不耐的声音响起,恍惚间,梁越仿若听见了天籁。
真的是学姐。
他得救了。
呼吸一轻,梁越扶着心口挣扎着坐了起来,顾不上脏不脏,倚靠着石墙直喘气。
应繁后退了两步,又上前几步,想牵住应黎心的手,但被她侧身轻巧躲开了。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哥哥错了。”应繁垂下头,干脆利落地道歉,“哥哥不应该做这种恶劣的事。”
应黎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明知道这很恶劣,你还要做?应繁,我看你是疯了。”
她蹲下身,抓住麻袋的束口,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喊他:“应繁,还不快过来解开?都是你干的好事!”
袋子刚打开,梁越就狼狈地滚了出来,躺在两兄妹的脚边,急促地喘息着,连鞋都掉了一只。
“……学姐?”他鼻青脸肿,说出来的话也含含糊糊的,看起来伤得不轻。
应黎心顺手抽了应繁一个耳光:“都是你害的!还不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全被应繁这个蠢货毁了!
她原本还打算救赎梁越呢。
这下还不得攻略度归零?
应繁没动,但两只黑色的瞳孔缓缓转到梁越的方向,盯着他,似乎在问:
“你也配?”
应黎心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他才上前,把梁越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动作重得又让梁越倒吸了几口凉气。
“应繁!”
“哥哥知道了。”
应繁正把梁越的手臂搭到自己的肩膀上,闻言,收回了试图绊倒他的腿。
……
因为应繁下手太重,梁越的右臂打了石膏。
他毫不在意梁越会不会告他,只拉着应黎心的手,低声哄:“时间不早了,哥哥先带你回家睡觉好不好?”
“不好。应繁,你是不是有病?把人打成这样,说走就走?”
闻言,应繁微微站直了身体,向来温和的脸露出几分冷酷和不近人情:“我付了医药费。”
应黎心不想理他,推开病房的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被他拽住了手腕。
“宝宝不听哥哥的话吗?”
她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狠狠抬脚踩住了他的皮鞋。
但他动也没动,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宝宝选他,还是选哥哥?”
应黎心用力挠他的手,又气又急:“总之不会选你!”
病房门被她用力甩上,总算安静了。
梁越躺在病床上,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刚才那个人,是学姐的哥哥?”
应黎心应了一声:“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就当我替他向你道歉了。”
她用钱道歉的模样是如此自然,像是打心底里觉得,只要钱够多,就能抚平他的伤口。
很令人厌恶的嘴脸,但梁越却讨厌不起来。
“我不需要你的钱。”他撇开眼,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是你亲哥哥?”
见应黎心再次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才像松了口气似的,低声回道:“我也没怪你哥哥。这回是我太累了,不然也不会被打得这么严重。”
应黎心给他转了20万,但第二天就被退了回来。
“我不需要你的钱,”梁越敛下眼睫,“学姐对我的恩情已经足够大了,再多的话,我就要还不完了。”
这些对应黎心来说,和给一只流浪猫随手丢几粒猫粮没有什么两样,但既然梁越这么说,她也没有强求。
“饿了就快吃饭吧。”
应黎心让饭店送了几道清淡的菜和粥来,梁越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狼狈地夹着菜,夹了几次,菜都颤颤巍巍地落了下来。
他看着应黎心,眼里流露出几分可怜,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还是她主动提出:“不然我……”
她想说,不然她去找个护士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