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酒气和脂粉气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动。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几个醉醺醺的纨绔子弟,搂着青楼女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武珩昭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痕迹,很快被夜色掩盖。
她不知道,武珩昭为什么会来云中阙。是微服查案?还是单纯的寻欢作乐?如果是前者,那云中阙里,是否藏着她需要的情报?如果是后者,那她记忆中那个隐忍冷静的少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她走到桌前,拿起白天擦拭的古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琴弦冰凉,触感真实,提醒着她现在的身份
——云中阙的珞娘,一个靠卖艺为生的青楼女子。
这个身份,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的枷锁。
她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暴露任何破绽,否则,不仅复仇无望,还会性命不保。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
姜珞棠收起心绪,恢复了清冷的语气。
门被推开,红姨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珞娘啊,累了吧?快尝尝这燕窝,补补身子。”
姜珞棠接过燕窝,放在桌上,淡淡道:“谢谢妈妈。”
“跟妈妈客气什么。”
红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在她脸上打转,带着探究和满意,“今天珩公子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珩公子身份不凡,奴家不敢奢求。”姜珞棠垂下眼帘,掩饰住眼里的情绪。
“不敢奢求?”
红姨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这云中阙里的姑娘,谁不想攀上个高枝?珩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什么达官贵人,你要是能把他拿捏住,以后就不用再受这份苦了。”
拿捏?
姜珞棠在心里冷笑。
武珩昭是什么人?是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女帝,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岂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更何况,她接近武珩昭,从来不是为了攀高枝,而是为了复仇。
“妈妈说笑了,奴家只是个卖艺的,哪有那个本事。”姜珞棠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
红姨见她油盐不进,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你呀,就是太清高了。不过也好,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感兴趣。”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跟你说个事,这珩公子,来历不简单。我听宫里出来的老主顾说,最近女帝经常微服出巡,扮成男子的模样,身边只带一个随从,跟今天的珩公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姜珞棠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燕窝碗差点打翻。
女帝?微服出巡?
难道,珩公子真的是武珩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我这不是跟你私下说说嘛。”红姨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说真的,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不管他是不是女帝,只要能攀附上,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珞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红姨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珞棠端起燕窝碗,却没了胃口。红姨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如果珩公子真的是武珩昭,那她该怎么办?
主动相认?告诉她自己是卢珞棠,是她当年承诺过要护着的小女孩?
不行。
她现在身份不明,处境危险,一旦相认,不仅可能暴露自己,还可能连累武珩昭。而且,她不知道武珩昭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是还记得当年的承诺,还是已经被权力腐蚀,和武崇烈、姜承业同流合污?
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之前,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她必须继续伪装,暗中观察,收集情报,等待最佳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姜珞棠依旧在云中阙卖艺。她的琴弹得越来越好,容貌又倾国倾城,很快就成了云中阙的头牌,吸引了无数达官贵人前来捧场。
每天晚上,大厅里都座无虚席,很多客人都是为了一睹珞娘的芳容,听她弹一首琴。
姜珞棠对此很淡然,她只是机械地弹琴,应付着客人的追捧,同时,暗中观察着每一个前来的客人,收集着有用的情报。
她从客人们的闲谈中得知,姜承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