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共白头
伯雪寻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伯雪寻的长发被精心束起,戴上了量身定制的古装头套,衬得他本就俊朗无俦的面容更添几分少年的锐气和英挺,丰神如玉,气宇轩昂。他身着一袭玄色织金江崖海水纹锦袍,外罩一件华贵的紫绒鹤氅,贵气逼人,宛如从史书画卷中走出的少年名将。

    商颂则用一根鲜艳的红丝带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干净利落。一身火红的长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绿萼梅花,傲雪凌霜。腰间紧束一条翡翠色镶红边的鞓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脚下蹬着青缎白底的皂靴。这一身装扮,将她骨子里的英姿飒爽和属于少女的明艳张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同一株浴雪怒放的红梅,耀眼夺目。

    郑华激动地搓着手,围着两人转了一圈,连声说好,又絮絮叨叨地叮嘱:“放松,放松!就当是刚才切磋的延续!别紧张,咱们就是试拍,找找雪中打斗的感觉和镜头角度!千万别有压力!”

    各机位准备就绪。场记板清脆地落下:“《昭盛景》第一场第一镜,试拍!A!”

    后院中央,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商颂饰演的李秀宁,手持红缨枪,在雪中翩然起势。枪尖划过冰冷的空气,带起点点雪沫。她身姿灵动矫健,枪法时而如游龙戏水,婉转流畅;时而如凤凰点头,精准刁钻。细密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沾在她因运动而微微颤动的浓密羽睫上。那身红梅傲雪的长袍,在漫天素白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一株真正在寒冬枝头迎风怒放的红梅。

    梅,遇雪尤清,经霜更艳。她孤高清傲,不屑与春日群芳争艳,偏要在这冰天雪地中,绽放出最独特、最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垂花门楼的阴影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然出现。伯雪寻饰演的柴绍,目光瞬间被雪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所攫住。他凌厉的眉宇间,冰封般的冷硬在刹那间消融,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柔和,如同寒冰乍裂,春水初生。他甚至没有犹豫,左手猛地解开颈间系带,将那件彰显身份的朱红缂金丝镶黑缎毛氅披风随手抛在厚厚的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随即,他大步流星地踏入雪幕,反手拔出腰间佩剑,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雪夜的寂静。

    “看枪!”一声清叱!红缨枪如赤色闪电,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柴绍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出鞘,带着一道冷冽的银弧,精准地迎上。

    “铛——!”

    枪剑相撞,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震落了枝头的积雪。

    李秀宁似乎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慌乱,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她手腕一抖,顺势挽了个极其漂亮凌厉的花枪,枪影重重,直探对方破绽。

    柴绍不退反进,剑势如虹,见招拆招。

    四目再次于飞雪中相对。一个眼射寒星,带着少女的倔强与不服;一个目光沉凝,含着少年将军的傲气与欣赏。视线碰撞,火花四溅,互不相让。

    银枪翻飞,似赤龙出海,搅动漫天风雪。长剑纵横,若银蛇狂舞,撕裂沉沉夜幕。枪影如林,剑气如霜。游龙一掷,仿佛能刺破乾坤;孤枪九连,仿佛要荡尽国境之敌。狠绝凌厉,带着百战兵锋的煞气;冷凝肃杀,恍若踏过万人枯骨的疆场。

    李秀宁的枪法咄咄逼人,招招直指咽喉要害,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柴绍的剑法却依旧矫健而从容,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沙场磨砺的优雅与老辣,看似守势,实则步步为营,寻找着对手的间隙。

    两人在漫天飞雪中腾挪闪转,枪来剑往,衣袂翻飞,卷起千堆雪!细密的雪绒沾满了他们的发丝、肩头、眉梢,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郑华透过监视器看着这绝美的一幕,心潮澎湃,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句古老的诗词:“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眼前这雪中激斗的少年男女,虽未白头,却已共沐一场盛世飞雪,宿命的红线仿佛在这一刻悄然缠绕。

    电光火石间!

    李秀宁的枪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破了柴绍颈侧冰冷的空气,堪堪停在他喉前一寸。

    与此同时,柴绍的剑尖也稳稳地抵在了李秀宁心口前一指的距离。

    两人动作瞬间凝固。

    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凌厉褪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的一丝愕然和棋逢对手的激赏。

    点到即止。

    李秀宁率先收枪,红唇微勾,非但没有怪罪这陌生少年私闯后院之过,反而转身走向一旁石桌。她拿起桌上温着的一壶清酒,动作爽利地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端起一杯,递向仍持剑而立的柴绍,眼神坦荡,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身手不错。喝一杯?”

    柴绍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剑入鞘,接过酒杯。指尖无意间擦过,带着冰雪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年少相逢,雪夜初遇。

    情窦未开,却已埋下纠缠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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