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求婚
    没有“商颂”,没有“伯雪寻”。片场所有人,从导演到灯光师,都无比自然地用着“陈不渡”和“莲”这两个名字称呼他们。没有特意架起怼脸拍摄的机器,而是多台摄像机全程开启,如同无处不在的眼睛,捕捉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哎呀,莲老师今天气色真好,和陈不渡老师站一起真般配!”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陈不渡老师,快给你家莲倒杯热水,这天气还凉着呢!”

    工作人员们象是集体吃了蜜糖,各种“花言巧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极力营造着一个只有“陈不渡”和“莲”存在的、充满恋爱酸臭味的粉红泡泡世界。

    商颂起初只觉得莫名其妙,浑身不自在。伯雪寻却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邀请的认真:“要不要…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只做‘陈不渡’和‘莲’,不考虑别人的眼光,也不去想有没有后来。”

    商颂的心猛地一跳。她犹豫着。但在这无孔不入的、温水煮青蛙般的氛围浸润下,在那一声声“莲”和“陈不渡”的催眠中,她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慢慢松懈下来。她开始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她不再时刻提醒自己这是“商颂”和“伯雪寻”的对戏。当春日的寒风掠过片场,她会下意识地拢紧衣襟,而身边的“陈不渡”已经无比自然地将自己带着体温的宽大外套披在了她肩上。他的手自然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她。

    休息间隙,他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包装精致的马卡龙,递到她面前,眼神带着点期待:“尝尝?”无论是对剧本,还是单纯坐着休息,他总是紧紧挨着她坐,手臂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手臂,那种黏糊糊的、如同拉丝芝士般的亲密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甚至会孩子气地玩她的长发。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笨拙又认真地编着歪歪扭扭的麻花辫。最后,他会跑去路边,在早春料峭的风里,仔细寻找,采下一朵刚刚绽放的、花瓣边缘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红色的野菊——红雪菊。他将这朵小小的、倔强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扎在她发辫的末端。

    “红雪菊?”她好奇地低头嗅了嗅,只有淡淡的、清苦的草木气息。

    “嗯,”他点头,眼神温柔,“象征着祝福恳切的喜悦和灿烂的人生。”他指着远处一片金黄色的普通雪菊花丛,“你看,在没有开花之前,红雪菊和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分不出谁是谁。只有等到绽放的那一刻,才能在满眼的金黄里,找到那独一无二的一抹红。”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珍重,“就像……吉光片羽。”

    那一刻,片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人流在仿古的街道背景板外穿行,隔着花花绿绿的道具商铺,不知是谁,带着笑意喊了一声:“陈不渡!”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莲”闻声,轻盈地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看向男人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最干净的泉水,带着少女般情窦初开的羞涩与光彩,明媚得不可思议。微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双映着天光的眼眸里,只清晰地倒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而那个男人,也正回望着她。目光专注,深邃,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归途。

    真正的一眼万年。

    美好得,让人心头发颤,又隐隐觉得不真实。

    三月九日,夜凉如水。最后一场戏。

    陈不渡牵着莲的手,漫步在海边的场景。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了两串深深浅浅、紧紧相依的脚印。四周空寂,唯有海潮拍岸的音效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沙滩中央,无数支细小的蜡烛被精心摆成一朵巨大的、燃烧的红莲形状,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莲似乎很喜欢,像个孩子般蹲下身,赤着脚,红色的裙摆沾上了细沙。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些温暖的、跳动的火苗,长发如墨般泼洒在肩头。

    忽然,她站起身,双臂背在身后,带着一种率性的天真,一晃一晃地蹦跳到陈不渡面前,脸上带着纯粹的遗憾:“很快就灭了,好可惜。”

    陈不渡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和笃定。他抬手,轻轻叩住她胡乱晃动的脑袋:“在我死前,都不会让它灭的。信吗?”

    在莲温柔又带着诧异的注视下,陈不渡俯身,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捧燃烧的蜡烛,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模拟出的海浪走去。冰冷刺骨的海水淹没了他的脚踝,小腿,腰腹……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任由那海浪舔舐、吞噬着他的身体,直到冰冷的水面淹至他的胸口、脖颈……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水面上。

    而那捧燃烧的蜡烛,被他稳稳地顶在头顶。火光在夜风中顽强地跳跃着,履行着他的承诺。

    “你疯了——!!”莲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恐慌和心痛。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赤着脚,不顾一切地冲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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