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雪寻沉默下来,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商颂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带着点玩味地打趣道:“怎么了?大制作人,需要我介绍导演给你认识下吗?也想闯荡影视圈分杯羹?”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带着一种老朋友般的熟稔,却也清晰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普通朋友。
伯雪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这种随意,这种“普通朋友”的定位,比她的冷言冷语更让他难受。他宁愿她还对他心存芥蒂,对他冷嘲热讽,那至少说明,她心里的他,还是不一样的,还是能搅动起名为“爱情”的涟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波,仿佛过往所有的激烈碰撞、灵魂撕扯,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见伯雪寻迟迟不搭话,眼神晦暗不明,商颂以为自己的玩笑过了火。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试图圆场:“开个玩笑。你当然不需要我介绍。祝好,回见。”说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这个逼仄的角落。
“商颂!”伯雪寻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她。
商颂脚步顿住,侧头看他,挑眉:“嗯?”
伯雪寻看着她那双漂亮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可以把我放出黑名单吗?”
商颂明显怔住了。她眨了下眼,似乎在记忆深处费力地搜寻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这茬。一丝尴尬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她扯了扯嘴角:“哦,那个啊……可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删除一个垃圾短信,“或者互删也行,省事。”
“不能…重新认识吗?”伯雪寻的心象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但他强忍着,没有放弃。他目光灼灼,大脑飞速运转,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正当的突破口,“我这里……有一首歌。很适合你。”
商颂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流露出真实的惊讶:“你想找我合作?”世事变迁,确实难以预料。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伯雪寻写的歌一直抱有极高的评价,也实在好奇,在他眼里,“适合她”的歌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吗?”伯雪寻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商颂看着他,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李暄妍……同意?”这个名字被她下意识地抛了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试探。
伯雪寻的眉头立刻皱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和她无关。为什么需要她许可?”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丝别扭,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寸。
商颂被他反问得语塞,眼神飘忽了一下,强自镇定地轻哼一声:“我只是担心……万一舆论又起,波及到我这个无辜人士而已。”她试图用自保的理由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心绪波动。
“你在吃醋?”伯雪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眼底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他向前逼近一步,雪松的气息更浓了,带着一种笃定的侵略感。他终于在她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上,看到了一丝裂痕。
“哈?”商颂猛地瞪大眼睛,提高了音量,“少自作多情!”
“你放心,”伯雪寻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安抚,“我什么也没做。没有背叛你。” 他刻意加重了“背叛”两个字,目光坦荡地直视着她。
商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热度,嘴硬地反驳:“谁管你做没做!”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语气急促,“歌我要了!回去就放你出来,你把de发过来!”象是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伯雪寻没有再拦她。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高挑、张扬又带着一丝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车库通道的拐角,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灿烂的、带着无限希望的笑容。
赌对了。至少,他们之间,又有了新的交集。一条名为“音乐”的线,重新将他和她,若有似无地连接了起来。
GALAXY的车票是夜场,颁奖礼结束便直奔机场,凌晨时分抵达东临的住宅地。公司安排明天全体休息一天。
商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连妆都懒得卸,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瞬间被睡意吞噬。
再醒来,已是翌日下午。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房间里一片暖洋洋的寂静。没有周彻跟在身边絮絮叨叨地提醒作息和饮食,她又恢复了自由散漫的本性。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周彻之前备好的袋装切片面包和盒装牛奶。随意地倒进盘子,塞进微波炉“叮”了几十秒,就算是解决了早午餐兼晚餐。整个人懒洋洋地提不起劲。
微波炉工作的嗡嗡声里,伯雪寻的声音和他提到的歌,不期然地钻进了脑海。商颂撇撇嘴,还是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