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放松脊背,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瘫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交错的光束。
心底涌上一丝庆幸。她刚杀青的单元剧里,爱是奢侈品,火花易燃,却无需燎原。这让她此刻,尚能维持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伯雪寻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前排椅背的缝隙间。他能窥见她卸下防备后,像被抽掉筋骨般瘫软下去的姿态,看见她仰头时绷紧又放松的颈线。
他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固执地留在那座湿冷的花房,留在那句最终未能出口的话前。在她面前,他好像总是卑微得像一粒尘埃,却又在尘埃里,不可理喻地开出一朵绝望扭曲的花。
就在这时,前排的商颂似乎被那缕雪松味搅得心神不宁,视线无意识地飘移,然后,毫无预兆地,向上抬起。
撞进了他低垂的视线里。
更确切地说,是撞在了他那粒极其微小、颜色浅淡的痣上。
她曾在那片虚构的沃土上,无数次地、着魔般地用手指描摹过它的轮廓。她最喜欢的,除了他这把低沉微哑的嗓子,大概就是这粒小痣和他说话时,那性感得要命的喉结滚动。
这个念头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后脑勺重重磕了一下椅背。
彻底完了。
为什么她的道德感像退潮的海水,一降再降?
脑袋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双腿骤然一沉!
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热感压了上来。
商颂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弹起,惊愕地低头——
一张明艳张扬的脸庞撞入视线,笑意盈盈。
下一秒,温热的重量压了下来。
当红顶流岑星,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她腿上。
“好久不见,商颂。”岑星嗓音上扬,尾音带钩。她眼波流转,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越过商颂的肩,落向她身后的伯雪寻。
那目光,审视,玩味,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轻笑,话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入后排,一字不落。
商颂清晰地感到,身后那道原本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灼热重量的视线,骤然撤走了。伯雪寻不自然地侧过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大腿的温热触感与冰冷的椅背形成鲜明对比。商颂心底那点因伯雪寻而掀起的波澜,被这出闹剧搅得半点不剩。她目光冷淡地掠过岑星,扫向几步外面色铁青的祁演。
这对璧人,是嫌当年的棋局还不够精彩?
“有事?”商颂的声音没有起伏,疏离得像在问路。
岑星似乎很享受她这种被动的姿态,调整了一下坐姿,纤长的手指卷着鬓边一缕挑染的紫发,语气暧昧又残忍:“你一年才发一首歌,跑去演戏,我都寂寞了。”
她凑近,吐气如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演戏那么好玩?说得我都心痒了。”
商颂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好玩。你去试试。”
她顿了顿,平静地直视着岑星,“正好,我也想看看,被江暨白那种戏疯子按在地上摩擦,是什么滋味。”
岑星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像罂粟般开得更盛。她咯咯地笑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贴上商颂的脸。
“商颂,你变了。”她声音压低,带着洞察的玩味,“不只穿得像只花孔雀,连这里,”她伸出描着蔻丹的指尖,虚虚点向商颂的心口,“都硬了。”
“要是以前,你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早就在怕了吧?怕我抢你的风头,还是……别的什么?”
“岑星!”
一声低喝,祁演面色铁青地大步上前,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商颂抬手,隔开了祁演,甚至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说的是事实。”她承认得干脆,目光重新落回岑星脸上,那双眼里没有怒意,只有近乎怜悯的了然。
商颂微微歪头,嘴角勾起,眼神却锐利如刀。“原来你当年,”她拖长了尾音,“什么都知道啊。”
岑星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狼狈,转瞬即逝。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指尖勾起商颂一缕利落的短发,动作狎昵又挑衅。
“拥有一切的感觉,”她声音甜腻,眼神却深不见底,“很好吧?”
商颂靠着椅背,迎着她的视线,坦然道:“不差。”
“呵,”岑星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希望你一直如此。”
商颂挑眉,不再看她,目光投向已经亮起大屏幕的舞台。
兵来将挡。如今的她,有的是办法。
周围零星的目光一头雾水,直播镜头却忠实记录下岑星落座、亲密私语、勾发调笑的全程。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