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被随意撂在墙角,她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周彻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几个厚实的剧本被他随手一扔,“啪”一声,砸在旁边的丝绒被面上,惊扰一室静谧。
“起来,挑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站着,嗓音清冷,不容置喙,“要跨界,就拿出诚意。想堵住那些人的嘴,就得有个像样的奖杯。”
商颂眼皮都没抬,只掀开一道倦怠的缝,有气无力地扫过剧本封面。《剑魄·离歌》——疯批女剑修;《夜莺不啼》——民国女间谍……视线滑到最后,还有一个校园本。
“周彻!”
商颂倏地坐起身,一头卷发凌乱,那双桃花眼因倦意与不满而显得格外明亮,透着点被娇惯坏的蛮横,“你让我一个快二十三的人去演高中生?你觉得观众是瞎子,还是觉得我能装嫩?”
语气里的尖锐,藏着她不愿深究的忐忑。
镜头是世上最苛刻的审视者,会将一切瑕疵放大。她自己的情爱尚是一笔烂账,如何去演别人的刻骨铭心?
周彻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击碎她那点防备:“你以为这是什么慈善晚宴?除了上次我硬塞给你的资源,凭你现在的热度和风评,这些就是你能拿到的最好选择。”
他俯身,指尖在那几个剧本上点了点,目光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就这几个角色,现在放出去,够三四线的女演员抢破头。”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商颂那张因疲惫反衬得愈发年轻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再说,你现在的眼神……”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跟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差不多,还带着点‘清澈的愚蠢’。演高中生,正好。”
“再过几年,等这股劲儿磨没了,想装嫩都得靠演技硬拗。”他点了点那本校园剧,“别被名字骗了,仔细看看。”
商颂被他一句“清澈的愚蠢”刺得喉间一哽,腰背下意识绷直。她狐疑地瞥了周彻一眼,终是压下性子,重新拿起剧本。
几个小时后,她指尖落在一个名字最不起眼、制作预算也最低的剧本上——《诱罪:薄如蝉翼》。
一部小成本网络剧。
吸引她的,是那个罕见又带着危险气息的职业设定——鉴情师。
导演似乎对她有种近乎偏执的看好,连试镜都省了,直接拍板。代价是即刻进组,封闭拍摄两个月,杀青日恰好卡在十二月末。
当商颂带着精简的助理,抵达那个三线小城的拍摄基地时,现实的粗粝感扑面而来。
剧组的境况,比想象中更捉襟见肘。
所谓的主演,除了她这个顶着“银河娱乐创始人”和“当红女团成员”双重光环的“大咖”,其余的,要么是面孔写着倦怠与不甘的圈内旧人,要么是几个掩不住青涩、被导师临时拉来实践的在校生。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钱紧、时间更紧”的焦灼。衣架上挂着的戏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廉价的化纤光泽。
商颂再次“人间蒸发”。
偶尔有神通广大的站姐,能摸到片场外围,拍几张高糊路透吊人胃口,但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密不透风,留给外界一片悬念。
然而,那些被《Wild Won》和巴黎高定秀养刁了胃口的星辰们,在扒出《诱罪:薄如蝉翼》那点可怜的制作班底和预算后,哀嚎遍野——
[救命!商老板你怎么想的?!接这种小破网剧?!这配置连A级都算不上吧?!]
[鉴情师设定带感是带感,但导演查无此人,编剧履历一片空白,男主是谁?不认识!这剧能看?!]
[姐!咱不缺钱!咱挑个好本子行不行?别浪费你这张脸和刚起来的口碑啊!]
[完了完了,预感要扑穿地心……商颂你清醒一点!]
这些唱衰的声音甚嚣尘上,直到一周后。
周彻来了。
没有前呼后拥,只带着一个拎公文箱的助理。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出现在这个与他的气场格格不入的简陋片场。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导演棚。没人知道他和导演谈了什么,只看到导演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在短短半小时后,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紧接着,整个剧组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崭新的、质感上乘的服装道具被源源不断运进来;原本将就的场景被推倒,按照更精良的设计重新搭建;灯光、摄影设备也鸟枪换炮;连群演的盒饭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几个档次!
整个剧组,从导演到打杂的场工,再见到商颂时,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感激和“抱到大腿”的狂喜,仿佛她不是演员,而是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啧,有钱真他妈的……壕!”连一向嘴毒的童瞳,在视频通话里看到焕然一新的片场背景时,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