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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现在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虽然……有点狡猾。”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垂,“但我信一句话,‘有些爱,是做出来的’。而我,是你此刻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商颂猛地睁开眼,避开他迫近的气息,目光落在茶几摊开的《名利场》上。

    “你看过《名利场》吗?”她突兀地问。

    周彻蹙眉:“略有耳闻。”

    “都宾,”商颂声音飘忽而冷,“他穷尽一生追求爱米丽亚,最后娶到了她。可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执着的那份爱情,早已在漫长的求而不得中褪色变质。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幻影的残骸。”

    周彻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晦暗不明。“你怕我给你的‘爱’,最终也会变成这样?”

    “你以为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抓住‘话语权’?”商颂不等他回答,忽然反问,随即给出答案,“因为我必须拥有我身体和灵魂的全部主权!周彻,这不是选择题,是我的生存命题!”

    她声音微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不得已的妥协。”她加重了“不得已”三个字,“我们只谈合作。不要再用‘爱’来粉饰你的条件。签,还是不签?”

    周彻定定地看着她。

    在他沉默的片刻,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她养病时的模样。她蜷在沙发里,抱着电脑看晦涩的论文,床头堆满了他帮忙买来的书——《第二性》、《厌女》、《与狼共奔的女人》……

    他记得她读到某些段落时,会无意识地轻声念出来,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

    他甚至记得她曾拿着上野千鹤子的《厌女》,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尖锐的审视:“周彻,在你眼里,‘圣女’和‘娼妓’的指代,是不是特别泾渭分明?”

    当时他选择了缄默。因为他恰好翻到书中的一页,上面写着:

    [如果对特定的女人“认真”,就不能把她看作性对象;反之,如果把她视为性对象,就等于对她不“认真”。这个两难困境,男人自己陷入其中。]

    他无法反驳。他欣赏商颂,却也下意识地想将她纳入羽翼,而这种“保护”,恰恰是她最深恶痛绝的桎梏。

    她像一块被岩层包裹的原石。他最初被那泄露的光华吸引,而现在,她正以近乎自毁的决绝,从内部迸发力量,主动剥离那些外壳,露出越来越夺目、也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的璀璨本质。

    这璀璨让他着迷,也让他感到了恐慌。

    “签。”

    周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恢复了掌控全局的冷静。

    “合同按你说的。股份五五,资金我垫,你的收入归公还债,年息百分之三十六。”他语速极快,像在确认一笔交易,“至于那条附加条款……”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也加上。不过商颂,我加这条,不是怕你‘够不上’我的爱,也不是怕它‘褪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野性和势在必得的笑,冲淡了方才的凝重,却又带着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笃定。

    “我加这条,是因为我相信,五年时间,足够让你看清楚,也足够让我证明——你商颂要的‘主权’,和我周彻给的‘爱’,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他微微倾身,气息再次迫近,做出不容置疑的宣告:

    “而你,终会心甘情愿地回到我怀里。不是因为赌输了,而是因为你发现,那里才是你灵魂最安稳的归处,也是你力量得以真正自由驰骋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