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淬满了恨意的刀下。
死得……荒谬,且不甘。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随之环了上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宽阔而熟悉的怀抱。
清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如同无形的网,瞬间将商颂从那冰冷的记忆深渊中打捞出来。是周彻。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商颂的身体却在他触碰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僵硬如石。那份属于前世死亡的冰冷触感,与此刻他怀抱的滚烫温度,形成了剧烈而矛盾的冲突。
“没什么。”她声音干涩,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周彻却将她圈得更紧,手臂如同铁箍。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丝不正常的冰冷。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危险的玩味:“又在盘算着怎么从我这里多捞点好处?还是说……”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想那个姓伯的?”
商颂心头那股因回忆而生的烦躁,被他这句无端的指责瞬间点燃。她猛地转身,用力推开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着两簇冷火。
“周彻,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他似乎没料到她反应会如此激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玩味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更深的、晦暗不明的幽潭。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他问,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
“能出什么事?”商颂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她没有说谎。那种被宿命扼住咽喉的无力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知道,那个黑衣人,那个带着刻骨恨意的眼神,很可能就是某个被她挡了路的竞争对手的报复。无论是谁,都意味着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无数颗定时炸弹。
重生一次,她改变了许多事,避开了许多坑。
她一直都心存念想,既然背部的伤痕还在,既然舞台事故发生,那说明这次的危机应该不会再发生。
可这条通往死亡的暗巷,她真的能绕开吗?
周彻沉默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影,看着她紧握着玻璃杯的手。他没有再追问。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想说的事,用钳子也撬不开她的嘴。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从背后再次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冰冷的吧台之间。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和力量。
“累了就休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商颂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被这股暖流悄然融化了一角。她闭上眼,将脸埋在他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周彻……如果我今晚会死,你会怎么办?”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周彻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他没有立刻回答。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商颂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他压抑到极致的、如同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那我就把这个世界,变成你的陪葬品。”
商颂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尖锐而陌生的酸涩。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疯起来,真的什么都做得出。
她忽然就不想死了。
至少,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变成那样一个……怪物。
“我开玩笑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指,轻佻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吓到你了?周大少?”
周彻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暴戾还未完全褪去。他没有笑,只是抬手,用指腹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地碾过她的唇瓣,声音沙哑:“这种玩笑,不准再开。”
当晚,周彻没有离开。
商颂也没有赶他走。
他们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用最原始、最激烈的纠缠,试图驱散各自心底那片无法言说的黑暗。汗水与喘息交织,情欲如同麻醉剂,暂时屏蔽了所有关于死亡的恐惧和宿命的拷问。
只是在每一次沉沦的间隙,商颂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影,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条阴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