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指尖冰冷,她颤抖着敲下四个字:[累了,睡了。]
这是大半年来,她对他唯一的回复。
她在躲他。
发送。
手机轻微震动。
浓烈的罪恶感如深海淤泥,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打上别人烙印的物品,再不配承接那份干净的温柔。
咔嚓一声,周彻出来了。
浴巾堪堪围住下半身,长发湿漉漉地滴水,眉眼间是情欲消退后的散倦与冷冽。他双臂健硕,腰腹精窄,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赘余。
他喉结轻滚,缓缓开口,又是一声命令:“过来,给我吹头。”
商颂挑眉,转念:“行。帮我搞个资源,我就吹。”
“会讲价了。”周彻嘴角上扬,走到吹风机旁,“过来。”
商颂一手把着吹风机,一手扯过他长发。发质极好,如华贵绸缎。这念头让她手上没了轻重,吹风机口故意撞了下他的头。
“就不能轻点?”他仰起头,声音带着痛楚,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她。
商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冷道:“忍着。业务不熟。”
出乎意料,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
他低下头,将后脑勺完全暴露给她,紧绷的肩背线条,竟透出一种驯服的姿态。
商颂手指一僵,心头无名火更甚,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泄气般减弱了。
暖风轰鸣。
就在她准备关掉机器时,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穿透嗡鸣。
“商颂,”他依旧低着头,“你讨厌我什么?”
吹风机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安静里,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是盖棺定论的厌弃:“厌恶你在我身上驰骋时,那些该死的、无处不在的优越感。”
“优越感?”他像是听到什么荒谬指控,“你说那些调情的话?”
商颂被他无辜的表情激怒,几乎气笑。她目光向下,落在他身体某处,唇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调情?”
她逼近一步:“那我捏着你的命根子,夸一句‘他妈的真硬’,周大少,”她字字清晰,“你听着爽吗?不恶心吗?”
周彻脸上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兴味。
他嘴角扩大,笑容斩钉截铁。
“不会。”他坦荡得近乎挑衅,“商颂,我会兴奋到爆。”
“死变态!”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商颂猛地伸手,精准掐住他手腕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周彻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疼!”
“现在知道疼了?”商颂冷笑。
周彻龇牙咧嘴,忽然抬起头,那双因疼痛而泛着水光的眼眸,变得认真平静。
“商颂,”他不再挣脱,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你不喜欢,就别瞒着我。”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越是忍,我只会以为……”他喉结滚动,“你也是享受的。”
他看着她瞬间怔住的表情,一字一句:“我周彻再混账,也绝不会强迫女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商颂掐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他会以为……她也是享受的?
一股迟来的自省爬上心头。她习惯竖起尖刺,却从未尝试过最直接的沟通。
“笃笃笃。”
敲门声打破僵持。
一个女服务员递进一个纸袋:“周大少,您要的衣物。”
商颂接过,打开一看——
最上面,是一条崭新的女士内裤。
她脸颊瞬间腾起热气,猛地抬头看向周彻。
周彻已恢复那副慵懒欠揍的模样,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神促狭:
“怎么样,周到不?”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浴袍下摆,“你每次都……湿得很快。”
“滚!”
热气直冲天灵盖。商颂狠狠瞪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利落地解开浴袍。
丝质浴袍滑落在地。
她无视周彻骤然幽深灼热的目光,以发泄般的狠劲,将纸袋里的黑色丝绒连衣裙和内衣一件件套上。
拉链“唰”地拉至顶端。
商颂再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