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表上突兀地出现一个名字，几乎快被遗忘。
“第十位缪斯”。
商颂指尖点着那行字，眉梢微挑，看向方慎：“周彻？”
一场随口的合作邀约，她以为只是周彻的一时兴起。
当晚，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楼下。
电梯无声攀升，数字跳到“77”时，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门开。
云端之上的空中厅堂。
脚下是整片剔透的强化玻璃，悬浮感瞬间攫住心脏。城市璀璨的灯火被踩在脚底，车流汇成沉默的光河。安夕来脸色“唰”地白了，死死抓住商颂的手臂，指尖冰凉，声音发颤：
“商颂……我、我不行……”
厅堂深处，除了几名侍者，只在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周彻。
剪裁完美的白衬衫，外搭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皮鞋轻点着玻璃地面，脚下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衬得刚从练习室出来的GALAXY四人，格外狼狈。
“欢迎。”周彻起身，唇角噙着一贯的疏离笑意，伸手示意。
商颂扶着腿软的安夕来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这奢靡的空间，语气带刺：“周大少手笔够大的。”
周彻亲自为她们斟上柠檬水，动作优雅：“招待‘第十位缪斯’的缪斯，自然要有诚意。”他抬眼，目光掠过商颂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况且，是和未来的顶流女团合作。”
方慎立刻进入状态，与他高效沟通。
周彻给出的条件优渥得惊人。
谈判近尾声，周彻放下餐叉，用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
“这次大秀，开场（First Look）会由顶级超模来走。”
他顿住，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
“但压轴（Final Look），我打算在你们四人里选一位。”
餐桌上霎时一静。
童瞳猛地抬眼，下意识地、极细微地瞥了商颂一眼。
周彻精准地捕捉到她这一瞥，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杯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用看商颂。”
他坦然迎上童瞳的视线，目光转而落回商颂身上，挑剔地溜了一圈，意有所指。
“她现在这状态，穿不了我的零码。”
“……”
商颂捏着叉子的手倏然收紧。筹备新专压力大，确实圆润了些。
被他当众点破，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
“叮”的一声，她放下餐叉。
“我觉得周大少还是用职业模特更好，”她抬眸，迎上他戏谑的目光，语气冷硬，“免得我们这些外行，砸了您‘第十位缪斯’的金字招牌。”
周彻似乎很享受她炸毛的样子，笑意更深：“放心，商老师。试装时，我会亲自‘严格把关’。”
他刻意加重了后几个字。
商颂被他噎住，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啧”，扭过头。
助理适时递上几份计划书，周彻慢悠悠道：“时间紧，任务重。台步训练和体能管理，希望各位严格执行。”
谢卿歌看着那份近乎苛刻的日程表，小声哀嚎：“……魔鬼吗？”
周彻的目光始终锁在商颂身上，看她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哦，对了。”他欣赏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宣布，“大秀时间，定在一月初。”
“……”
连方慎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顿饭在复杂的心情中结束。
商颂走在最后，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桌上还剩一半的法式可丽饼。
她飞快回头，趁无人注意，迅速抄起一块，报复性地塞了满口。
甜腻的奶油和糖霜瞬间糊了满嘴，沾在唇角。
刚咽下，身后就传来一声低低的、含着促狭的笑问：
“好吃幺？”
商颂一僵，猛地回头。
周彻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沾着粉红糖霜的唇角。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抚上她的唇。
指尖温热，触感清晰。
商颂浑身都僵住了。
周彻若无其事地用拇指揩下那点糖霜，在商颂震惊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将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他看着她瞬间瞪圆的、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吊儿郎当地评价：
“嗯，确实……很甜。”
“周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