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层层推进,狂乱、割裂、充满破坏力。
终于,推进到那个被商颂称为“心脏骤停点”的十六拍空档。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台下狂热的声浪——所有的一切,在瞬间被彻底抽离。
整个演播厅,再次陷入一片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和黑暗。
只有台下那片克莱因蓝海,在极致的黑暗中微弱起伏,如同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微光。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吞噬掉最后一丝耐心时——
一道冰冷、孤绝,带着粗粝颗粒感的女声,狠狠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锈迹斑驳的冠冕,也曾是利刃开锋!”
“沉溺温床的假面,撕开才见真容!”
“流言砌成高墙?看我撞破南墙!”
“废墟之上——”
“——重铸王权!”
是童瞳!
在她吐出“重铸王权”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血色般的猩红追光,“唰”地撕裂黑暗,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她猛地抬头,那张冷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强光下亮得惊人,燃烧着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火焰,带着豁出一切的孤勇。
“轰——!!!”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沉重的鼓点。所有灯光在瞬间以最刺目的亮度重新炸亮。
音乐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灌入。
高潮段落来临,鼓点密集如雨。四人如同四道黑白交织的闪电,在舞台上高速移动、旋转。
“铿!”
一声如同金属合鞘般的重音落下。
四人瞬间定格。
谢卿歌单膝点地,仰头看向镜头,眼神桀骜不驯。
安夕来侧身弓步,一手高指天空,脸上是突破极限后的畅快。
童瞳身体后仰,双臂展开,如同受难者,又像展翅的堕天使,眼神依旧凶狠,带着未散的戾气。
而商颂——
她定格在舞台最前方,中心的位置。
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充满绝对控制力的Ending Pose。
右腿笔直支撑,左腿向后绷直,脚背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上半身微微前倾,脊背却挺直如标枪。
她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稳稳扣在颈间那条黑色细颈圈上。指尖用力,关节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装饰,而是真正束缚她的枷锁,而她此刻,正以掌控者的姿态,宣告着对它的所有权。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真丝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胸口因剧烈喘息而微微起伏,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平静地穿透刺目的灯光,越过台下疯狂的荧光棒海洋,直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对欢呼的回应,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近乎漠然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空寂。
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全场的狂暴表演,掏空了她所有的情绪。
王权已铸,锈色加身。
寂静。
绝对的寂静,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诡异地笼罩了演播厅。
台下那片克莱因蓝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起伏。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定格在中心的身影。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积蓄了三秒的死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排山倒海的尖叫、嘶吼、掌声,以暴风雨之势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GALAXY——!!!”
“商颂!商颂!商颂——!!!”
“啊啊啊啊啊!太炸了!我没了!”
“童瞳那段Rap!杀疯了!”
“谢卿歌帅裂苍穹!”
“安夕来高音绝了!”
“商颂那个ending!那个眼神!那个颈圈!姐姐踩我——!!!”
荧光棒组成的克莱因蓝海疯狂翻滚,汇成一片沸腾的怒涛。
风暴的中心,舞台之上。
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似乎并没有穿透商颂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她依旧维持着那个Ending Pose,扣着颈圈的手指纹丝不动。汗水顺着她苍白却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她的目光,依旧空茫地投向远方。
只有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在剧烈的喘息下,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