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未散。
现场是开场以来最纯粹热烈的掌声,不带疯狂尖叫,只有发自内心的震撼。
岑星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那抹暖意的笑,声音清晰传来:“我的名字是岑星,希望你们不要忘记。”
说完,她转身,留给众人一个纤尘不染的背影,走入侧幕。
掌声再次汹涌,经久不息。
岑星走下舞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现场的嘈杂吞没。她的视线穿过人潮,径直落在通道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江寄。
黎名恰好就站在江寄身旁,他抄着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语调是惯有的懒散:“江大经纪,我说你怎么最近玩消失,原来是带新人去了。”
江寄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光。“公司安排。”他言简意赅,侧过身,为身后的人介绍,“APRICITY,你的师兄。”
又转向岑星,“这是岑星。”
岑星的目光掠过眼前风格各异的几张面孔,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久仰。”她顿了顿,象是随口提起,“之前路过你们工体的演唱会,外面都听得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转过身。
目光直直地,对上了商颂。
周遭的一切声音与光影都在此刻褪色虚焦,只剩下那道从她出现起,就未曾移开过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被无形的手抽走,压缩成真空。
是久别重逢,也是狭路相逢。
“好久不见。”岑星红唇微启,声音听不出情绪。
“欢迎回来。”商颂的声线同样平直,像在陈述天气。
无需排练的初次交锋,天生的宿敌。
“你们认识?”旁边的谢卿歌下意识问出口,漂亮的眼睛里写满好奇。
商颂没回答。她的视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牵引,越过岑星的肩,钉死在后方雷亚架的暗影里。
祁演站在那里。
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隔着人海,死死烫在岑星的后背。
岑星的脊骨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那视线的重量与温度,像要将她穿透。
“星星!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姐姐说一声!”
一道明媚的女声破开凝滞,花臻像只花蝴蝶般扑过来,亲昵地揽住岑星的肩,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也巧妙地隔断了那道来自暗影的视线。
商颂猛地回神,指尖一片冰凉。
岑星顺势靠着花臻,脸上是滴水不漏的甜笑,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想给你个惊喜嘛。”她自然地略过了祁演的存在,对花臻说:“快上台了,回头聊。”
巨大的中央舞台星光璀璨,艺人们准备拍摄大合照。
C位是无声的战场。
遵循不成文的规矩,男艺人自动后退。人气女solo李暄妍和殷以熙几乎同时迈步,气场全开,视线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让。GALAXY的几人则默契地跟在商颂身后,在她侧后方站定。
APRICITY也开始移动。
黎名却脱离了队伍,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停在了安夕来的侧后方——一个她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的距离。意图昭然若揭。
[黎名!黎名你往哪儿钻呢!]
[卧槽!他挤到GALAXY后面去了!这位置!什么情况啊!]
[黎名:什么团队站位?我眼里只有我未来的老婆(指我)!]
[安夕来耳朵红了!我看到了!导播加鸡腿!]
黎名一走,APRICITY其他人对视一眼,也顺势散开。
一向清冷的沈道非,脚步自然地停在谢卿歌身后。他微俯下身,从光洁的地板上拾起一枚闪光的耳饰,递到她面前,声音清越:“你的东西。”
能恰好捡到遗落的细物,目光所向,不言而喻。
唐嘉树对着镜头比V,亮晶晶的眼睛却悄悄垂下,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童瞳的侧脸,少年心事满溢。季斯年则有些拘谨地站在队伍边缘,双手无措地交握。
而舞台的两端,光影割裂出遥远的距离。
一端是伯雪寻。
另一端是祁演。
无数镜头对准,闪光灯如白昼。
一张暗流汹涌的合照,就此定格。将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隐晦的、百转千回的,悉数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