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不抗拒,反而对着怼脸的镜头龇牙咧嘴,做出各种夸张的“凶萌”表情,逗得全场哈哈大笑,活脱脱一只炸毛的暴躁甜心猫。
台下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一位从日本赶来的粉丝,中文生涩,索性将想说的话提前录进了手机。
电流音包裹着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在会场里响起。隔着国境,隔着经年,那份陪伴却分外真挚。
安夕来听着,先是笑,后来就笑不出了。
她偏过头,眼圈泛了红。工作人员适时递上纸巾,她没接,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场间隙,有人冲台上喊:“童瞳!我最近被法院起诉了,你帮我听听是什么罪名?”
童瞳正在拧开笔盖,闻声抬眼,动作停了一瞬。
她似乎没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应了声:“好。”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那人按下了手机。
一段搞怪的音乐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我太爱你的罪你是我的罪”
满场静默一秒,随即笑声倏然炸开。
邻座的商颂偏过头,嘴角压不住地弯起。谢卿歌更是直接笑趴在桌上,肩头不住地抖,象是要岔了气。
童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点红从耳根无声地蔓延到了脸颊。
起哄的粉丝不罢休,追着问:“童瞳,听清了吗?我犯了什么罪?”
在一片哄笑和注视里,童瞳握着笔,指节收紧。
她垂着眼,终于在一片喧嚣中,用那把惯来清冷空灵的声线,从齿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太、爱、我、的、罪。”
谢卿歌的笑声更大了。
签售会进入尾声,空气中浮动着一丝倦怠。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踩上舞台,来人身形滞重,身上那件旧T恤紧绷着,被一道浊腻的汗酸味包裹。
他先是停在安夕来面前,沉默地递上专辑。
安夕来签名时,余光瞥见一只指甲嵌着污垢的手探过来,目标是她裸露的小臂。她手腕一转,笔锋带出一个流畅的弧度,身体顺势微撤,动作自然到仿佛只是签名的必要一环。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悻悻收回。
男人挪到童瞳面前。
她正低头,视线落在笔尖。
一声湿腻的轻响。
极轻,却像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
男人那根粗短的手指,在童瞳白皙的脸颊上重重捻过,留下了一道扎眼的红痕。
童瞳猛地弹起,座椅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噪音。她捂住脸,瞳孔骤缩,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里,是纯粹的震惊与生理性的恶心。
“手感不错。”男人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根刚碰过童瞳的手指,脸上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下一秒,商颂已一步上前,将童瞳拽至身后,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周身气压骤降。
“滚。”
台下的喧哗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保镖迅速围拢。
“你躲什么?”男人被围住,反而梗着脖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童瞳,“我为你花了多少钱?拍了你多少图?为什么不看我的镜头?!摸一下怎么了?!”
被护在身后的童瞳,指尖都在发冷。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她从商颂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没有温度。
“今后,不必了。”
这句话像一星火种,瞬间点燃了他扭曲的怒火。“你以为你是谁?!有人给你花钱就该感恩戴德!装什么清高……”
“把他扔出去。”商颂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骇人的怒意,她对保镖说,“报警。”
污言秽语被强行拖拽的动作堵在喉咙里,现场只剩下他挣扎的闷响和台下粉丝压抑的怒气。
风波中心,商颂握着童瞳的手。依旧在抖。
签售被迫中止。
队伍静默着。
一道身影从后面挤上前,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眼眶通红。
她没递专辑,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印着星星的礼盒,双手捧到童瞳面前。声音是抖的,却很清晰:
“童瞳……对不起。我们都在,你别怕。”
她又说:“是舒缓的香膏,涂一点会好受些。”
温热的礼盒贴上掌心。那点温度,像燎过荒原的星火,烧得童瞳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一直强撑着,直到此刻,眼前女孩那双真挚又通红的眼,才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委屈。
鼻尖倏地泛酸,视野顷刻模糊。她想扯出一个笑,弧度却比哭更僵硬。
她握紧了那只盒子,对着女孩,也对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