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刘彦倚在宽大的皮质老板椅里,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陷在阴影中。他听完,没说话,只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击着桌面,嗒,嗒,嗒。像在给一场无聊的默剧配乐。
半晌,他终于开口,眼皮都懒得抬:“再吵,专辑也不用发了。”
空气陡然沉寂。
商颂的下颌线绷紧,声音却听不出情绪:“刘总,胳膊是拧不过大腿。但寻星这只大腿,不怕被自己先折断吗?”
刘彦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抬眼,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看透了的漠然。“听话,”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对你们好。”
安夕来气得眼圈泛红,指尖都在抖。
“我昨晚跟他们争过了!”方慎追进来,满脸苦涩,“公司答应给新专追加投资!主打……会请张监制重选一首!”
“张忠?”商颂的声音冷下来,“他写的,也配?”
“他是公司御用一线,关系别搞僵……”
“他的歌,全部删掉。”商颂一字一顿,打断他,“新专,如期发售。”
死一样的寂静里,方慎觉得喉咙发干:“那歌……”
“我写。”商颂迎上刘彦骤然锐利的目光,平静地投下炸雷,“一周,三首。词曲编曲,我全包。”
“就该这样!”谢卿歌攥紧拳头,眼里的火光几乎要烧起来,“那个老色批写的油腻东西,谁爱唱谁唱!”
“一周三首?还要录音编舞拍MV?”方慎觉得这比吵架更疯狂,“你当自己是神?”
“有志者,事竟成。”童瞳冷冷吐出六个字,视线落在商颂身上,是全然的信任。
安夕来也用力点头:“我相信商颂!”
“主打,《Rust & Blosso,我也要重写。”商颂补充道。
方慎看着这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又看看刘彦那张莫测高深的脸,最终败下阵来,颓然道:“……我去协调。你们,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他转身。
“等等。”商颂叫住他。
她的目光越过方慎,像穿透了墙壁,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另外,我的歌给GALAXY,是友情价。给MOONLIGHT……”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不止两万这个价。”
一个柔媚带笑的女声,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哦?那商颂老师,打算收多少呢?”
门口,曲笙亭亭玉立,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她五官柔和明媚,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无懈可击的门面担当。
“十万,一首。”商颂看也没看她,直接报价。
“十万?!”方慎倒吸一口凉气。
曲笙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朱唇轻启,甜得发腻:“哎呀,公司肯定出不起呢。不过我个人很欣赏商颂老师的才华,愿意自掏腰包补差价哦。”
她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自顾自打开:“说真的,要不是张忠说,《玻璃鞋》是你写的,我都不信呢。完全不像你的风格。”
话里藏着钩子。
商颂没接话,眼睫垂下,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介意一起吃个蛋糕,化干戈为玉帛吧?”曲笙笑问。
“没空。”商颂转身就走。
“真无情啊。”曲笙故作委屈,随即又扬起脸,目光落在童瞳和安夕来身上,“我可是诚心来道歉的。”
“也是诚心来抢东西的。”童瞳抱着手臂,一针见血。
曲笙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初,甚至带上一丝怜悯:“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毕竟,我们的新歌今天中午十二点就发了。”她晃了晃手机,“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这首歌是商颂老师‘亲自’为我们创作的。我们关系多‘好’呀。”
“你……”谢卿歌气得就要上前。
安夕来和童瞳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蛋糕免了。”商颂停步,没回头,“合照,你也别想。”
“啊啦,聪明人就是通透。”曲笙抚掌轻笑,意有所指地扫过谢卿歌,“比起某些直肠子,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和你打交道呢。”
商颂径直推门而出,背影决绝。
身后,传来曲笙拔高了声调的、胜利者般的叮嘱:
“商颂老师,中午十二点,别忘了转发您为我们MOONLIGHT写的《玻璃鞋》哦!我微博已经关注您了,等回关呢!”
“我艹!”谢卿歌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安夕来和童瞳死死拉住,她真的会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笑脸!
制作室里,灯光惨白。商颂关掉曲笙那令人作呕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如同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