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她同样逼近童瞳,眼神不再是疲惫和隐忍,而是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疯子”的光芒。
“童瞳!你以为你是谁?GIN的守护神吗?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的过去?就凭你躲在屏幕后面舔舐他的每一帧影像?”商颂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我是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他在Live House后台累得像条死狗,抱着他那把破吉他蜷在角落里睡着!见过他被无良主办方放鸽子,对着空荡荡的场地沉默抽烟!见过他因为一个音符弹不好,气得把吉他砸在地上,又红着眼睛捡起来继续练!”
商颂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同样偏执的火焰,那是属于她的、从未熄灭的对那个舞台灵魂的痴迷:
“你呢?你只爱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无懈可击的GIN吧?你爱的只是你想象中完美的幻影!你根本不敢触碰他真实的、有血有肉、会痛会累会崩溃的‘锈骨’!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都是躲在暗处仰望光的可怜虫!只不过我比你更早一点,看到了光背后那不可避免的阴影!这让你嫉妒得发狂,对吗?!”
“你闭嘴!”童瞳像是被彻底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恐慌和动摇。
商颂的话精准地剖开了她“粉丝”外衣下那颗同样脆弱、同样“疯狂”的心。她一直用对盛天的厌恶、对商颂“玷污”过GIN的愤怒来武装自己,掩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对“不完美偶像”的恐惧和对“独占欲”的羞耻。
“我为什么要闭嘴?”商颂步步紧逼,“你不是觉得我虚伪吗?好!我告诉你什么是真实!我加入GALAXY,就是为了钱!为了凑够和盛天解约的违约金!为了能重新站上舞台!哪怕只是临时的!哪怕要和讨厌我的人合作!因为我操蛋的不甘心!我要逃离GIN!我又放不下!就像你放不下GIN一样!我们都是被这该死的舞台诅咒的疯子!只是我比你更清楚,想靠近那道光,就得先把自己烧成灰!”
商颂的控诉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带着灵魂深处的共振。安夕来早已吓呆,捂着嘴不敢出声。谢卿歌抱着手臂,看着这两个同样陷入疯狂的女人,没有阻止,像在等待一场必然来临的暴雨。
童瞳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镜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商颂的话,像惊雷在她封闭的世界里炸开。她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是GIN的纯粹和完美,厌恶商颂是因为她带来了“污点”。可商颂撕开了她精心构筑的幻象——她爱的,何尝不是那个在泥泞中挣扎、在黑暗中嘶吼、带着一身“锈迹”却依然不肯低头的灵魂?她不敢面对的,恰恰是偶像作为“人”的脆弱和真实。她的愤怒里,掺杂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嫉妒商颂曾那么近地触摸过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伯雪寻。
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锈骨》Rex那冰冷余韵带来的压迫感。
良久,童瞳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碎后又开始重组的平静。她的眼神不再冰冷锐利,也不再燃烧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茫然过后的清明。
“…《锈骨》。”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GIN地下时期最不被看好的歌。编曲混乱,歌词晦涩,充满自毁倾向。当时连他队友都觉得太冒险。”她看向商颂,眼神复杂,“但你说得对。我就是爱他那股劲儿。爱他明明知道会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把那身‘锈骨’砸向世界的疯狂。”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走到音响旁,重新点开了《锈骨》的原版。没有Rex的花哨,只有更原始、更粗粝的吉他失真、鼓点的狂躁和GIN那带着沙砾质感的、仿佛用尽生命在嘶吼的嗓音。那是被主流抛弃的声音,是来自深渊的呐喊。
音乐流淌,童瞳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镜子,开始跳舞。不是GALAXY编排好的动作,而是完全即兴的,带着一种发泄般的、自毁式的狂野。她的身体扭曲、翻滚、撞击地面,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张力,却又在每一次跌倒后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她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用身体诠释这首《锈骨》的灵魂——生锈、腐朽、濒临崩溃,却依然在绝望中迸发出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生命最后的、不屈的嚎叫。
商颂怔怔地看着。她太熟悉这种舞蹈了。在她最黑暗的日子里,在租来的、只有几平米的地下室里,她也曾无数次这样对着空气跳舞,跳GIN或者SOLAR的自编舞,跳自己的绝望和不甘。那是只有真正的“疯子”才懂的、用身体与灵魂对话的方式。
额角的伤口被心跳震得刺痛。血与汗黏在脸上,商颂胡乱抹去,眼底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她不再旁观,一头扎进那片由嘶吼的音乐与童瞳的疯魔搅成的涡旋。
没有对视,没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