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的她在过道里晃了一圈,由于“体型”过大,最后到角落里停了下来,眼前是一间不带标牌的门,轻轻推开,却不由为眼前的景象难受。
一间二十平米的休息室挤满了人,属于糊线的男女爱豆皆有,没空调没风扇,空气里还飘着难闻的汗味,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不少团内关系好的互相抱着,蹭个边角轻坐在对方腿上,脸上的妆容似乎都花了,看起来是等了很久的彩排,没有抱怨没有不耐,是早已经熟悉的待遇。
他们之中:有同样的概念策划团体,却没收获对应的人气回报,入不敷出,解约重组;有不出名公司的全员实力型组合,歌红人不红直到合约到期,成员离散,名存实亡;有时遇不当,有迷途未返,有天降难测…
可也不乏有唐嘉树一样的童工,有伯雪寻一样的创作型,有季斯年一样的跑综艺,这时,少年们籍籍无名却还憧憬着未来。
人气金字塔和资源金字塔向来是呈相对立趋势,有很多爱豆不是不存在,而是不能被外界看见,夹缝里的花即使拼命也不容易汲取水分和阳光,最终生命黄昏一到自己都选择枯萎代谢了。
他们的青春无人在意。
APRICITY的成功确实沾点幸运,绝不撞型的五人全向同一个目标凝聚卖力,最初的“黑料”或许是寻星的手段,话题度和讨论度确实领先了一波同期团体,是应对畸形市场的策略之一,也是别家无法复制的路线之一。
而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商颂没有进去,心里却打起了鼓,这或许是命运在告诉她:看吧,这些小公司的团体组合连上电视台的机会都没有,你如果和盛天正常解约失败,以他们睚眦必报的处事态度,业内封杀是极大可能的。
录制开始,演播厅的现场观众有三百人,常青照常跟观众们攀聊打趣,接着引入正题:“欢迎APRICITY!掌声在哪里!”
在场内籽爱给力的呼喊声中,五位青年出场照例入座,常青引导他们介绍了新发布的专辑,这时身为吉祥物的商颂还在后台待机,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工作人员递给她塑料盒密封的东西,交代:“信封,待会儿看准时间递给常青。”
商颂接过,狐疑地斜了这工作人员一眼,她戴着鸭舌帽,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和脸,但是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然而,读信环节确实是《音为遇见你》的常设环节之一。
这里还没想明白,台前常青见观众激情不够,嘴角弧度咧大了些,“听闻我们队长过去可是以一敌五的好手,现场给大家演示一段吧。”
果然,还是为了收视率不惜在伤口上撒盐,展示什么?展示怎么打人吗?
“要不,黎名和队长来一段切磋吧!”常青又添了把火。
当然,这个成员选择还是有看头的。
最初APRICITY“混混团”黑称片天飞,也少不了被黑为“天生煞才”的黎名点起的一把火,刚出道五人的确“靠皮囊和过往”获取了一波关注度,只是瞬间全被黎名所谓的诳语给反噬得彻底。
本成就伯雪寻底气的地下圈也他将视为“叛徒”,嘻哈圈内有种DISS文化,伯雪寻的大名就挂在初出茅庐的说唱歌手词谱,“卖脸”、“媚粉”等污名化标签贴在他身上,被排挤被死死钉在耻辱架上。
那两年嘻哈绝对是小众文化,潦草、野蛮、无序、生长,伯雪寻便是从地下到地上攀爬的现实标志,是来自地下的闯入者与外界的交锋和龃龉。
却没一个人真真正正地问过他为什么,只有数不尽的恶意揣测与抨击作为答案。
常青看两人脸色一变但还是站了起来,又不甘心加戏:“假设你们在一个泳池派对上面,同时看中了同一个女孩,偏偏女孩玩游戏输了必须选一个人接吻,你们争风吃醋。”
哟,这还是泳池?要脱上衣?这是要玩相扑啊。商颂鄙视。
观众席的一些好事者或者年纪不大的粉丝也在挥臂呼喊,“哥哥!不要啊!为我打架什么的好刺激!”
“脱上衣!脱上衣!我要看腹肌!你们不媚粉我们吃什么!”
商颂没让这场闹剧持续太久,她穿着红玫瑰人偶服,一瘸一拐像鸭子走路一样,两人面对面站着,也没有“开战”的迹象,商颂干脆捧着信箱到了常青的身边,撞了撞他。
“啊呀!原来是我们的读信环节到了!来!这都是你们的籽爱一字一字写给你们的,让我先看看准备了什么表白词呢?”常青打开塑料盒,随便拿了一封撕开,眯着眼睛瞎念,“伯雪寻,叛——徒——?”
任是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常青被吓得手臂一抖,手中的信封也立即自燃了起来,搁置的信封盒里面也熊熊燃烧,估计是涂了什么化学物质。
啪嗒一下——
演播厅的灯全灭了。
一阵怪异的电子控诉传出:“伯雪寻,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