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到。”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被抽筋剥骨的绝望。
这句话,像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商颂心底积压了太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阴暗情绪——那长期笼罩在岑星光环下的压抑,那无论多努力似乎都无法超越的阴影,那被忽视、被比较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伴随着对眼前这个颓废男人的怒其不争,彻底爆发。
“她会做什么?!”商颂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双手猛地捧住祁演的脸颊,强迫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祁演,你看着我!”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会成为你的指向标!” 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岑星能给你的,我能给!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只要你看着我就好!”
琴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手机里那场神级现场狂热的余音,还在微弱地、讽刺地回荡着。
呵……
祁演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空洞、悲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终于聚焦在商颂那张写满激烈情绪的脸上,不再是涣散,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某种审视的平静。
“商颂,”他开口,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冷意,“你相信配角永远只能依附于主角存在吗?”
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但几乎是同时,一个更疯狂、更不顾一切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那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前世执念,破土而出,瞬间攫取了她的理智。
“如果是这样…”商颂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眼底翻涌着前世孤身一人时的孤勇,混合着今生对眼前这个人复杂难辨、却根深蒂固的、源自少年时期的盲目憧憬和爱慕,如同一个高歌着伟大却已然成狂的诗人,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清晰地吐出答案:
“我会不惜一切成为主角。”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平静和笃定。
祁演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深情”。那目光试图刺穿她话语背后的真相。
许久,他脸上那抹苦涩的弧度慢慢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极其温柔、却空洞得令人心寒的笑容。
“那么。” 他轻轻地说,声音缥缈得像叹息,又像某种应允,某种……邀约地狱的共舞,“来爱我吧,商颂。”
这温柔的笑容和轻飘飘的应允,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商颂心头那点因“表白”而燃起的、混杂着目的性的炽热。
她沉默着,缓缓松开了捧着祁演脸颊的手。指尖残留着他皮肤油腻冰冷的触感。
“我去…给你买碗凉粉。”她垂下眼睫,声音干涩,找了个最拙劣也最顺理成章的借口,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向门口,“我记得,这是你最喜欢的南嵘小吃。”
她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离开祁演那洞悉一切又带着毁灭气息的温柔笑容。她需要冰冷的空气来冷却自己混乱的头脑。
推开琴房那扇沉重的木门,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些,带着凉意的水汽扑面而来。
然而,商颂的脚步,却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门口屋檐投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伯雪寻。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深色的外套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手里没有伞,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雨幕的边缘。
他的目光,沉沉地、死死地锁在商颂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受伤、难以置信、被背叛的刺痛,以及一种即将喷发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毫无疑问。
他听到了。
听到了祁演那句“来爱我吧”。
与其让他质问,不如由她亲手斩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眼底瞬间涌上的酸涩。在伯雪寻开口质问的前一秒,她抢先一步,抬起了头。
商颂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语速平稳而冷漠:“我们结束吧,伯雪寻。”
伯雪寻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总是盛满暖意或戏谑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冰封的赤红。
“我对于你只是一个入戏的引子?”
“不是,你是伯雪寻,未来的顶流。”商颂笑了。
她不是无情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伯雪寻身后背负着什么——是整个团队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是无数粉丝殷切的期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