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体验。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表演细胞都被激活、被点燃,沉寂已久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
收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商颂,依旧精神亢奋。
“你还好吗?”伯雪寻递过温水和毛巾,担忧地看着她,“我感觉你和江暨白之间……火药味太浓了。”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商颂擦了擦脸,眼神亮得惊人,“他很强。”
伯雪寻欲言又止。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江暨白那样的人,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猛兽,今天下午他看似只是在“玩”,但那双眼睛深处,始终藏着一丝审视和评估的冷光。
他在试她。
“他们在片场一直这样?”江暨白招手一个场务过去,目光一直注视着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商颂和伯雪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熟了。”场务小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觑他,“讨论剧本也挺甜的。”
“甜?”一个字在江暨白口中玩味,“有意思。”
据他的调查可不是这样。
商颂忽然感觉周边有人俯身,温热的指尖越过她的肩,精准地落在摊开的某一页上。他的声音很低,像覆着薄雪的夜,将纸上那行字念了出来:“纤弱,却充满攫取人心的危险魅力。像在刀刃上跳舞的蝴蝶……”
他顿了顿,目光从纸页上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所有伪装,直直落进她心底。
“像你。”
商颂的指尖倏然一麻,像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猛地抬眸,撞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是一种陈述,反而让她心底那点被压抑的火星,骤然燎起。
他是在说孟矜,还是在说那个将伯雪寻玩弄于股掌的商颂?
江暨白的视线未移,指尖在那场堪称全剧灵魂的“玻璃花房”戏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他想看看,这个将自己的人生都当成棋局的女人,在表演的战场上,是否也能有同样惊人的掌控力。
声线沉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引诱。
“去楼上试试?”
伯雪寻蹙眉,心感不妙,“夜深了,不合适吧。”
“你也一起。旁观。”两个字就剥脱他主演的身份。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块无瑕的黑色水晶,清晰地映出室内的景象。沙发深陷的弧度,她蜷缩的身影,以及伯雪寻挺拔地立在她身侧的轮廓。两人的影子在冰冷的玻璃上交叠、融合,被窗外城市迷离的光晕切割、扭曲,构成一幅奇诡而充满暗示的画面。
像极了剧本里那座在烈火焚尽一切后、只余下冰冷框架的玻璃花房。那是孟矜和秋水最终沉沦的地方,是罪恶的终局,也是扭曲欲望开出的最艳丽诡异的花。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玻璃的倒影中变得模糊不清。
实际上是江暨白俯身在她耳边低问:“周彻是你的谁?”
商颂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混杂着前世不甘、今生孤注一掷的火焰,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闪避,而是直直地迎上江暨白的视线。
那目光,像淬了火的琉璃。
她开口,声音不再紧绷,反而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的钩子,轻轻抛出去,缠绕上对方的神经。那是孟矜引诱秋水时,带着毁灭气息的蛊惑:
“我们…偷情吧?”商颂念出这句台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又致命的挑衅。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暨白,如同孟矜锁住了那个在禁忌边缘挣扎的秋水。
玻璃上,倒影里的男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江暨白没有立刻接词。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静依旧,深处却仿佛有暗流无声地开始汹涌。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了一瞬,空气被无形的张力拉扯到极致。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裹挟着一种无形的热度,霸道地侵占了她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他俯身靠近,距离近得商颂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耳际细微的绒毛。他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和不容置疑,轻轻抬起,落在了她颈侧的皮肤上。
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又仿佛带着电流,顺着颈侧的动脉一路窜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指腹没有用力,只是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轻轻抚过她颈项那寸最敏感、最脆弱的皮肤。
商颂的呼吸骤然一窒,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这是试探,更是反击。他在用“演戏”的名义,跨越安全的边界,试图重新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