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圆舞
再来一条。” 她转向伯雪寻,目光灼灼,“这次…你试试盯着我的领口,别抬眼。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A!”

    喷泉再次喷涌,《花之圆舞曲》的旋律流淌。

    孟矜奔来,驻足,指向花丛边的“侍女”。

    秋水猛地回头,这一次,他的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垂下,死死盯住了孟矜墨绿色丝绒裙装那繁复的、镶着金边的领口。

    他攥紧了浇花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水流再次打湿裙摆。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只有身体微微的瑟缩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那低垂的眼帘,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死死关在里面。

    孟矜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无礼”注视,或者说,她此刻只专注于跳舞的渴望。“陪我跳舞!” 她的命令不容置疑。

    秋水认得她,庄园的女主人。拒绝是死罪。他僵硬地放下浇花壶,沾着水渍的手在粗糙的裙摆上无措地蹭了蹭,才迟疑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走向她。

    音乐恰在此时切换。更为流畅、浪漫、带着多瑙河般蓝色忧郁的旋律响起——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这旋律更适合一对身份悬殊的男女,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跳一支注定没有结果的圆舞。

    孟矜的左手搭在了秋水的手肘处,那僵硬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顿,右手则放在了他宽大、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她注意到他虎口处带着薄茧。一个极其标准、却又因双方身份和此刻境况而显得无比怪诞的华尔兹起始架势力刚成型——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孟矜脚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其中一只的细跟,竟不堪重负般,断了!

    孟矜的身体微微一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呼或暂停时,她却象是甩掉什么累赘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左脚一踢,右脚一拉。

    两只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被她利落地甩脱,如同被抛弃的旧梦,滚落在翠绿的草地上。

    赤足踩在微凉、带着露水湿意的草地上,细嫩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对着有些错愕的秋水,展露出一个毫无阴霾、靓丽夺目的笑容,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舞,一只双尾褐凤蝶被这生机吸引,翩然飞来,停驻在她飞扬的发梢,又振翅飞走。

    “我们开始吧。”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粹喜悦。

    秋水怔怔地看着她赤裸的双足踩在草地上,那莹白的肤色与翠绿的草叶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亮,像穿透阴霾的阳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野性的生命力。他冰封般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他垂下眼,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妥协:“…踩在我的脚上。”

    孟矜恍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主意!” 那语气,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于是,在这《蓝色多瑙河》悠扬浪漫的旋律中,在这不属于他们的华丽花园里,在喷泉飞溅的水雾折射出的彩虹光晕下——

    灰蓝色的、粗制滥造的皮鞋,稳稳地踏在草地上。

    墨绿色的、丝绒裙摆下赤裸的、莹白的双足,轻轻地、信任地踩在了那双皮鞋之上。

    他成了她唯一的支点。

    舞步启动。升降、摆荡、反身、旋转……华尔兹的精髓在两人身上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展现。他引领,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生怕踩伤她的脚。她跟随,身体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每一次旋转,墨绿色的裙摆便如同巨大的花朵般旋开,发丝飞扬。刚与柔,快与慢,在这无声的肢体语言中完美交融。

    一灰一绿。一个低头谨慎,一个仰首沉醉。

    他们的身影在绿野、喷泉、花丛间流动,构成一幅绝无仅有、充满禁忌与诗意的画卷。

    渐渐地,秋水不再仅仅低头看着她的脚和自己的鞋。他微微抬起眼。

    孟矜也恰好微微垂眸。

    四目,在空中相接。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段南桥屏住了呼吸。

    伯雪寻的眼神,不再是刻意压制的惊惶,也不再是空洞的顺从。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情绪:困惑、探究、一丝被强行点燃的火苗,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迷恋。所有的情绪都沉淀在那双被妆容修饰得柔和的眼眸深处,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而商颂的眼神,则像投入漩涡的一束光。纯粹、炽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沉迷和全然的交付。她看着他,仿佛看着自己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没有言语。只有舞曲的流淌,脚步的挪移,呼吸的交缠。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调高了饱和度,所有的色彩都变得异常鲜活、浓烈。花园、喷泉、蝴蝶、天空、大海……一切都模糊了边界,化作一片令人沉醉的、流动的彩色光影。灵魂深处某种沉睡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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