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游戏
    剧组下榻的酒店离拍摄地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那片被征用做外景的老城街区。

    伯雪寻只带了个简单的登机箱,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他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避开可能蹲守的粉丝或代拍,独自一人抄近路往片场方向走。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巷口,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尚未被布景完全占据的空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爆裂声猛地炸开。

    是玻璃瓶被狠狠砸碎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人粗嘎、带着浓重口音的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污水一样泼了出来:

    “操你妈的臭婊子!死婆娘!给脸不要脸是吧?!钱呢?!钱藏哪儿了?!”

    伯雪寻脚步一顿,眉头死死拧紧。他知道自己不该管闲事,尤其在这种地方,尤其在这个他被爆料暴力狂的风口浪尖。但那些字眼——“臭婊子”、“死婆娘”——精准地踩在他忍耐的底线上。

    他循着声音,快步转过半堵残墙。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一个身材高壮、穿着脏污工装背心的男人,正挥舞着半截砸碎的啤酒瓶。锋利的锯齿状玻璃茬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他的目标,是被他生生堵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的头发乱蓬蓬遮挡住大半张脸,双腿跪在地上身子不断发抖,如同长期在街边讨口或者贫民窟的孤女,身上的蓝白校服全都污泥和些许血渍,地面上全是玻璃碴子,还滩着混杂泥土味的水渍。

    那女孩稍稍动了下,抬起眸从发缝里望了下他,那双眸子形状有点熟悉,更冲击的是她那倔强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眼神,完全和现在她落魄的状况格格不入,仿佛面前这个看客才是即将落入圈套的羔羊。

    就在男人扬手挥下酒瓶,一瓶子砸在女孩脑袋那刹那,伯雪寻快步上前夺过酒瓶,一边甩得老远一边反手钳男人的手腕,力道之重箍着他似乎得脱臼,伴着酒瓶触地砰的一声,高大的男人呀呀叫唤,没骨气的化作一滩污泥,跪在地上嘶哑:“救命啊!我只是个帮忙的!”

    就在男人哭诉后,伯雪寻猛然认出这熟悉的眼型,然后迷惑地盯那个缓缓站起来的人影,是这部戏《他者女人的窥镜》的女主角商颂。

    一个还未出道便通过试镜的新人。

    一个他不得不妥协的CP搭子。

    一个不落井下石的怪女孩。

    商颂用手拨了拨头发,终于露出她那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蛋,“抱歉,我只是临时加戏,见谅。”

    “对对对!雪寻哥,我们是装的!放过我吧!”场务抖了抖他通红的手腕。

    不愧是因为暴力事件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艺人,这手劲非得让他骨折不成。场务推了一脸讨笑。

    “我记得我的剧本中没这场戏?”伯雪寻松开手,好端端的,在剧场外上演这场闹剧有意思吗?另外,明明破绽十足,他自己倒一腔热血的冲了上去。

    商颂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伯雪寻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刺鼻的血包气味。

    她仰起脸,用那双形状漂亮、此刻却盛满了某种光芒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刚才的玩味或歉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专注和偏执。仿佛已经彻底沉入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身份。

    “我不是个合格的演员,伯雪寻。” 商颂开口了,带着重量。她的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凝重,“至少,在‘爱’上你这件事上,还不够合格。”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神直勾勾地锁住他:“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我还没找到那种感觉。那种能让孟矜在绝境中,看到一个身影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燃起全部希望和…迷恋的感觉。进度拉得太快,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冲击,把自己彻底砸进去。”

    她说着,嘴角忽然又向上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甚至吐了下舌头,那瞬间流露出的狡黠与她此刻的狼狈装扮和刚才的入戏眼神形成了强烈的撕裂感:“原谅我吧,我就是喜欢这种烂俗的套路。你不觉得吗?在奄奄一息、被全世界抛弃践踏的时候,迎头撞上的救赎……才更容易让人死心塌地地迷恋上吧?”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忽然抬了起来。那只刚刚还沾满“污泥”和“血迹”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轻柔得近乎诡异的力道,轻轻抚上了伯雪寻黑色卫衣肩头。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触碰感。

    伯雪寻的身体瞬间绷紧。

    商颂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了些,那股甜腥的血包味更浓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带着蛊惑般的轻柔,却又字字清晰:

    “可惜啊…刚才那一下还不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离,象是在寻找某种反应,“要不然…我们假戏真做吧?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带着一种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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