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这只是第一站。”桑德斯说完,停顿了下,接着又说,“不过你可以在下一圈尝试一下。我的意思是…不必太保守。”
程烛心一知半解,究竟是放开Push还是第一站安全把车带回来就好。然而他没有时间细问,他现在要再次出场。
在工程师的模拟窗口里,他这次出去后的回场圈会刚好在直道上遇见科洛尔,他的任务是给科洛尔拉一截尾流。
技工在维修通道上左右观察了一遍,招手示意他出车库。
18分钟的Q1,几位车手在P房里会多呆一会儿,程烛心第二次出去时,他前车正是韦布斯特。这位连拿三年WDC效力于阿瑞斯的车手,去年在阿布扎比收官战上被车队4.9秒的换胎迫害,差点丢了冠军。
程烛心在维修通道出口稍等了等,桑德斯正在判断出场窗口。“OK可以出去了,程。”桑德斯说。
出场圈、飞驰圈。第一计时段刷新个人最好成绩,9号弯之前后轮擦墙,11号弯压上一点点砂石,第二计时段,桑德斯提醒他不要用太多路肩。他明白的,冬测的时候就明白了,这辆车不够稳定,平衡性不太好。
而听见桑德斯这样提醒,程烛心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希望。出14号弯后,他看见了他的希望——14号弯出来,大直道上有一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赛车,那辆深藏蓝色的克蒙维尔里坐着科洛尔。
他要给自己拉尾流。
程烛心踩油门。
踩!100%油门往下踩!他不管,现在他开着的就是地表最强后驱车!
8挡全油!越踩越有!
冲线!
“怎么样!”程烛心立刻在TR里问。
“非常…非常非常好,程,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桑德斯非常激动,“但……我们没能逃离Q1。”
“科洛尔呢?”他立刻问。
“也没有。”
“F**k。”程烛心说。
回场圈把车开回P房,程烛心和科洛尔都被要求在座舱里待一会儿,万一前15位车手里有谁出什么意外……譬如违规或什么的,当然,这种可能性通常比较小。
这就是拖拉机车队,你不可能踩着共享单车去追人家的宇宙飞船,去年他就知道的。去年在克蒙维尔的P房里当储备车手的时候,光是听着各家的引擎就能听出差别。
阿瑞斯的引擎最好听,最浑厚,王国之焰的车更加嘹亮,克蒙维尔开过看台直道的时候……声浪听起来稍微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真挺像拖拉机。
“桑德斯告诉我我没进Q2的时候我立刻就问你进没进。”程烛心摘下头盔又扯下头套,拽开赛服领口的魔术贴。
“我也问你了。”科洛尔笑着抓抓头发,“我以为你能进的,结果你比关门线慢了0.03。”
“没你拉尾流的话我能慢他3。”
“你少来。”科洛尔笑着搡了他一下,哪有那么夸张,然后回去自己的车组。
后面的Q2Q3就是中游集团和火星组群雄乱斗。他待在P房里看后面的人一圈圈刷圈速,克蒙维尔的两台车止步在P16和P17,其实这对工程师来讲已经是好到意外的成绩。
赛车的能力就在这里,程烛心在控制台跟着桑德斯一起回看数据的时候,14号弯出来的大直道,他当时感觉已经快把油门踩出前翼了,结果定睛一看,尾速还没到330……
“啊……?”程烛心目瞪口呆。之前在最后的直道上他没有看方向盘,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尾速。
在吃着尾流的情况下居然还没到330,要知道V10自吸时代的F1方程式最高尾速能超过370啊。
“咳。”桑德斯尽力挤出一个笑容,自嘲道,“欢迎来到克蒙维尔。”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程烛心也跟着笑了下。
F1总是被人诟病围场里充斥着生意和政治,但无人反驳的是,只要进入赛道,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竞技场。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圈速让你赢时绚烂夺目,输时也心服口服。
程烛心现在确实心服口服。
“不过你今天状态非常好。”桑德斯胳膊搭在桌边打量他,“比练习赛和冬测时候都要好。”
“因为昨晚睡比较好,和科洛尔一起睡的。”
“哦是吗?”桑德斯知道他们关系很好,“看来你今晚又要去他房间了。”
程烛心去到科洛尔的车组时他在和提塞一起看数据,一回头瞧见程烛心,笑了笑。程烛心走过去搂住他脖子:“今晚还想和你睡。”
提塞飘过来一道微妙的目光,哭笑不得:“天呐,你们十年前就在一块儿睡觉了吧?还没睡够?”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科洛尔无奈:“你今晚抱着你的被子过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