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窘迫:“劳曹寿哥挂心了,伤口没什么事。只是……只是那会儿突然腹中绞痛,实在难以忍耐,只好先赶回去了……”他语焉不详,似乎是难以启齿。
曹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莫尘的肩膀:“我懂我懂!年轻人脸皮薄!没事就好!”他想起之前确实也有人被铁木刺所伤后出现腹泻之症,便不再多想,转而问道,“你这是要往哪儿去?看方向不是回居所。”
“吃多了些,想去后山走走,消消食。”
与曹寿告别后,莫尘踏着渐沉的暮色向外走去。
日光变成深红,空气中的温度随着红日的坠落,也渐渐降了下去。
莫尘背对着光,看不清神色,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路研抬头看他,莫名觉得有些心惊,却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
就不该贪嘴,嗑那么多灵谷!
路研无语问苍天,只能用力啄了啄莫尘的衣襟,示意他放自己下去行个方便。
从最初在露天环境“方便”的羞愤欲死,到如今的泰然处之,路研深刻体会到了“适者生存”的真谛。
“师兄,你确定看清楚了?真是那只肥鸡?”一个声音问道。
“错不了!我亲眼看见莫尘那小子把它揣怀里带回来的!他竟然敢偷咱们的鸡!”
说话的,正是素来与莫尘不对付的张迪与王路。
“你二人在这做甚?”今夜轮值巡守的外门弟子王黎途经此地,见二人鬼鬼祟祟。
两人惊然回头,见是相熟的王黎,立刻换上谄媚之色:“王师兄,我们没事,随便溜达。”
修仙者耳力聪敏,王黎早已听清二人盘算之事。他嗤笑一声,斜睨着他们,也并不点破。
二人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交换个眼色,张迪硬着头皮上前:“王师兄,真没事。就是瞧见一只鸡,想着逮住炖汤,孝敬您。”
王路赶忙附和:“是是,鸡还没捉到,不敢先跟您说。”
他们当年不知走了什么运,才在一次外门弟子交接物资时,侥幸帮王黎搬了点私人物品,就此搭上了线。对张迪、王路而言,这位王师兄手指缝里偶尔漏下的一点掺了灵气的米或叶,便是他们在这仙门底层,所能触碰到的唯一能微弱增强体质的“仙缘”。为此,他们平日恨不得将王黎当作祖宗供起来。
王黎辟谷一段时日后,正有些嘴淡,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们去吧,我等着喝汤。”
张迪心下不忿,那么小一只鸡,三人分食还能剩什么?却不敢表露,只得赔笑:“这就去,这就去……”
就在路研刚解决完内急,尚未及清理时,一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抓来!
“哈哈!抓到你了!小宝贝儿!”王路得意地低笑,一把捏住了路研的翅膀根。
“咯!!!”鬼啊!路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尖叫。
几乎在路研发出尖叫的那一瞬,莫尘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放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见来人是莫尘,两人松了口气。
张迪正憋着火,当即对着他发作:“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偷鸡贼!”
王路也在旁帮腔:“这鸡本就是我们先发现的,合该归我们!”
莫尘懒得跟他们废话,身形微动,便将路研夺了回来。
王路只觉眼前一花,掌中已然空空,不由愣住。
“你……”哪知话只开了个头,莫尘拿着鸡转身就走。
这小子平日一副窝囊样,今日竟如此硬气?张迪怒气上涌,上前便要扣他肩膀。
莫尘不想和他们纠缠,一个侧身避开。
张迪一抓落空,更是怒不可遏。他与王路对视一眼,双双扑向莫尘。
然而,他们甚至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脚下一绊,竟齐齐摔了个结实的狗啃泥。
王黎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趴在地上,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张迪慌忙指向莫尘:“王师兄,这鸡本是我们的,被他强抢了去!”
王路揉着膝盖,哀声道:“他不肯归还便罢了,竟还动手打人!”
王黎心知这两人满口胡言,但既关乎他那份“鸡汤”,便转向莫尘,语气淡漠:“既如此,请师弟将东西归还他们。”
莫尘低声应道:“这鸡是我养的。”
平日里,杂役对外门弟子无不唯命是从。听他这么说,王黎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立刻察觉到这杂役有些不对劲,但长久以来的阶层观念让他没有深想,“哦?你养的?”
“是,我养的。”莫尘语气坚定。
王黎挑眉:“那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