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盯着他低垂的头顶,听到一声恭敬的“是,看清了”,这才满意地挥手,任地图化作光粒消散。
待莫尘走远,那年长杂役才凑近,满脸感激地塞过一个粗布小包,低声道:“多谢宋叔成全!都说那地方邪性,前个老李他……”
“闭嘴!”管事脸色一沉,不耐地打断,“不想干就滚蛋!哪来那么多废话!”
年长杂役吓得一哆嗦,连连告罪,躬身退下了。
管事掂了掂手里微不足道的“孝敬”,浑不在意地撇撇嘴。
这被底下人尊称一声“宋叔”的管事,本是外门弟子出身,修炼上没什么天赋,见大道无望,也就熄了心思。钻营了些门路,混上了这外门杂役管事的闲职。任职到今天,满打满算也不到八年。
要不是有人提醒,都忘了山门有这么个旧例——每隔个十几二十年的,会派人去这些偏远、废弃的地点做一次巡查和清理,主要是为了更新地图、检查边界禁制是否有明显破损,防止有外人潜入或强大妖兽在附近筑巢。
很久以前这活儿是内门弟子的试炼,随着山门实力扩张,结界日益稳固,潜在危险几乎为零,再派内门弟子便是浪费人力。后来便下放给外门弟子。到最后,干脆就变成了杂役的差事。反正就是走个过场,应付差事。
谁能想到,多年太平无事的鬼地方,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地死了个人!
为了压下这事,宋管事还颇费了些心思打点,才没让风声走漏到上面。否则上头派人下来一顿查,麻烦不说,他这管事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
外门向来比内门少些纷争。只因不像内门那般资源争夺激烈、对比鲜明。外门弟子唯一的执念是挤进内门,杂役最大的奢望是终有一日能摸到修炼的门槛,大家目标各异,倒也阴差阳错地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平衡。
但是,凡有人的地方,又怎会真正公平?
这两人倒也不是故意要莫尘去,只是宋管事刚好看到他,就顺手指了。
毕竟这些杂役的命,在他眼里,与草芥无异。
至于那地方死过人的晦气事,自然是谁去谁倒霉,又与他何干?
路研躺在布兜子里晃晃悠悠,等到周遭人声彻底远去,才努力钻出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
眼前的景象与往日所见截然不同。脚下的路径模糊难辨,只稀稀拉拉几个还算新的脚印。
随着继续深入,周围的树木也愈发高大茂密,光线便昏暗了下来。四周寂静得可怕,只余些许遥远的鸟鸣虫嘶,更衬得此地幽深诡秘。
路研脑袋挂在布兜的口子处,黑豆眼四处张望着,这地方简直是把“危险”二字糊人一脸。
当他们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密林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是那景色看得人心惊。
他俩活像闯入了什么上古战场遗址。
残破的界碑如断骨歪斜地插在焦黑土地上,上面的符文早已模糊难辨。巨大的爪痕与深坑遍布四处,经过不知道多久的岁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生锈的兵器碎片与苍白的巨型兽骨半埋土中,与扭曲生长的暗紫色荆棘纠缠。
最令人震撼的是,此地所有遗骸都大得超乎想象。
路研心下腹诽,难不成上古时期,人和兽都是吃激素长大的?
旋即她又愤愤不平,那宋管事绝对是故意整莫尘的吧?这鬼地方叫“简单打理”?
莫尘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异,他来宗门近十年,竟从未听闻过后山有这样的地方。
这么大的地方,却只指派他一人前来,依照宗门那些心照不宣的惯例,此举无异于放任自流,走个过场罢了。
即便如此,他仍是恪尽职守,默默取出扫帚,开始清理广场上堆积的落叶。
而路研此刻却兴奋了起来。
她生前最爱在休假时泡在博物馆。不一定非要读懂某段历史,光是看着那些古老的造物,就能让她内心获得难得的平静。
而现在,一个毫无遮拦的“上古博物馆”就铺陈在她眼前,哪有不尽情参观的道理!
莫尘见她那双黑豆眼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左右此刻无人,便也由得她去了。
哇!这个爪痕!路研兴奋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嫩黄的小爪子放进那道巨大如沟壑的痕迹里,比她整个身子都大了好几圈!
她又扑腾到一截断剑旁,那剑身虽锈迹斑斑,却仍能窥见昔日寒光。好剑!
转瞬,她又跳上半截界碑,歪着脑袋,开始研究那些早已模糊的符文。
看得太过入神,她一个没站稳,小爪子打滑,整只鸡“呲溜”一下从界碑上滑落,一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摔在下方一道不起眼的地面裂缝上。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裂缝竟在她身下迅速扩大,周遭地面猛地坍陷了一大块!
路研在地面彻底坍塌前慌忙跳开,盯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