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林清阮近乎命令道，随即俯身过来。她靠得极近，几缕碎发不经意扫过沈知秋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动作利落地为她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林清阮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的双手仍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因用力而青筋微显。
她目视前方，胸口因刚才的追逐和此刻翻涌的情绪而微微起伏，背后的伤口也在隐隐抗议。
直到林清阮发动引擎，沈知秋混乱的思绪才稍稍归位。
从决定去找她，到被她拦截，再到被她带上车……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
但又很慢，她的手上还留有林清阮手掌的温度，她的鼻尖还萦绕着刚刚她靠近的香气，她的眼前仿佛还定格她突然靠近的画面。
车外的景色交叠重影，车内的两人怅然若失。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冻结，没有人开口，只有压抑的沉默在狭小空间内疯狂滋长。
沈知秋坐在副驾驶，心跳如擂鼓。
她偷偷侧目，看向林清阮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依旧好看的令人心动，但那脸色却苍白得过分，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唇色也有些浅淡。
她……真的受伤了？昏迷？姐姐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疲惫而憔悴，却实实在在地开车追了她几条街，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她“劫”上了车。
这哪里像重伤昏迷刚醒人？
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车厢。
沈知秋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声音像裹了一层薄冰：“林教官这是要带我去哪？”语气疏离又生硬。
林清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回训练营。”她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
“今天是周日。”
“嗯。”
“教官没规定周末不可以外出。”
“嗯。”
“那你为什么要拦下我？”
林清阮沉默。
“我不回去。”
依旧沉默。
“我约了人。”
“那我送你。”
“林清阮！”沈知秋终于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次次做出引人遐想的举动，搅乱她的心绪，转过头却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拒人千里的模样！
听到自己的全名从她口中带着怒意喊出，林清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在。”她应道，声音低沉。
沈知秋看着她那副仿佛被质问、甚至还带着点茫然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更是窜了上来。
明明受委屈、被蒙在鼓里的是自己才对！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林清阮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情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擅自离开训练营？你又在给谁打电话？你到底要去哪里？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危险？！”
沈知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担忧和后怕的凌厉质问刺得一怔。
委屈、困惑和这些天积压的复杂情绪也涌了上来。
她凭什么这样质问她？她知不知道她自己……
“我去哪里，好像不需要向林教官汇报吧？”沈知秋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和赌气，“林教官不是一直在忙吗？怎么有空来管我的闲事？”
“闲事？”林清阮被她这句话噎住，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沈知秋，声音更冷：“沈知秋，你知不知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在对上沈知秋微微泛红、带着水汽的眼圈时，戛然而止。
那里面有关切，有不解，更有一种深深的委屈和……心疼？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沈知秋也转过头，勇敢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不再是疏离的林教官，而是轻声唤道：“林清阮……”
这一声轻唤，让林清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告诉我，”沈知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网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那个黑客团伙，是不是你……”
林清阮瞳孔微缩，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重新转过头，目视前方，沉默地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