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戴然以为奚纸和李霁明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就像奚纸和楚鸢那样。直至一次校运动会,她和南一坐在树荫底下,撞见前方观众圈外围的奚纸和李霁明在共同分享一支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吃完,李霁明掂着纸巾给奚纸擦嘴角,奚纸乖乖抬脸配合,她们之间过分亲密黏糊的举动让她产生了怀疑。
于是她示意身旁的南一看过去,问:“你觉得她们关系正常吗?”
南一瞧了一眼,点头:“正常,她俩在谈恋爱。”
她被燥热的空气包围,有些恍惚:“你怎么知道?”
南一匪夷所思:“你看不出来?”
她的确看不出来,在这之前,她以为奚纸和李霁明至多是闺中密友。
戴然想得入神,以至于一缕湿润的水汽飘到她脸上,她才察觉到异样回头。
只见奚纸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处点缀了一圈蕾丝花边,白皙的皮肤在微光晕染下呈现出细腻哑光的质地。
奚纸微微歪头擦头发,水嫩的脸好奇地看她:“不好意思,等久了吗?”
奚纸将湿了水的毛巾搭在手臂上,每走一步,空气中的香氛就重一分。
“没,刚到。”戴然移开视线,面对摆满了书籍的书柜问,“电脑在哪?”
“你很急吗?”奚纸拉开椅子给她。
她默语片刻道:“不急。”
奚纸蹲下,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了,轻声细语地询问:“我可以先吹头发吗?”
戴然点了点头,奚纸取出吹风机侧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彼此相距不足一臂距离,随着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空气中的香味渐渐变得浓郁湿润。
闻着很香且安定,让人昏昏欲睡。
戴然困得腿软,不得不挨着椅子坐下。为转移注意力,她打开手机在四人小群里问:今晚开房?
夏林回了句“不约”,罗幼心紧接着发了张哈哈笑的表情:不开,等会我们去看电影,你要来不?
南一毫无音讯,但戴然能猜到南一和楚鸢待在一起。
凑不齐人,戴然只好作罢,转战新闻资讯,随便挑了则国际新闻打发时间。
不知何时,奚纸关了吹风机,可怜兮兮地看她。她察觉到异样,关掉手机,回视:“好了?”
奚纸摇头,眼睫半垂:“好累,吹不动了。”
戴然哑然,一时不知道是该让她休息会再继续,还是主动帮忙,速战速决离开。
气氛凝固住了,奚纸见戴然不上套,咬了咬唇:“你可以帮我吗?楚鸢都会帮我的。”
戴然犹豫,如果是别人提出请求,她顺手能做就做了,偏偏这人是奚纸,是她发小的女朋友。
合适吗?
她脑海中闪过一句玩笑话——会不会太暧昧了?
她问:“你女朋友不介意?”
奚纸浑身一激灵,警觉反问:“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是直的。”
戴然愣住,就在奚纸紧张地判断戴然是否知道她和李霁明谈过时,戴然起身走到她身后侧,拿起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戴然轻轻握住一缕湿发吹拂,热风将渗透进她手心的水渍一并吹干,导致她的手心时而湿漉漉的,时而干燥发热。
来回交替的异样触感让她感觉格外奇妙。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也是第一次触摸别人的头发。与她自身质感厚重的头发不同,奚纸的头发湿的时候抓在手里如吸饱水的海绵,温润柔韧,而干发蓬松绵软。
奚纸的发丝一如本身的气质,给人轻松愉悦的体验。
戴然吹得越来越顺手,奚纸看着化妆镜里眼帘低垂的她,心神难以集中。
奚纸走神得很明显,戴然暂停吹风,顺手拿起桌上的木梳,梳顺,再将头发一分为二,重新拿起吹风机吹发尾前问:“不舒服?”
“不是。”奚纸十指交握,犹犹豫豫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女朋友?我看起来像女同吗?”
这话问得很怪,戴然心想,这不是事实吗?非要较真的话,她之所以认为奚纸有女朋友,是南一告诉她的,再是高二高三两年,她天天见奚纸与李霁明形影不离,亲密无间,宛如情侣。
难道,“你不是吗?”
奚纸果断回答:“我不是,我单身。”
她不觉得戴然知道她和李霁明的事,因为李霁明家长传统且封建,不仅接受不了同性恋,也不允许李霁明自由恋爱。因此在她和李霁明恋爱期间,她们一直很低调,从不张扬。况且她这边她爸的工作较为敏感,她也从未公开自己的性取向,除了李霁明只有家里人知道她喜欢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