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欠我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气壮,“若前无古人,你便做这第一人。”

    “好。”三水张开双臂,章予扑入她怀中紧紧相拥。“章予,”三水郑重唤她,“今日别过,我静候你名动江湖之日。”

    章予颔首,佯作凶狠:“不许断了音讯,定要书信往来。”

    三水含笑应下,转身上马。章予立于原地,目送她身影渐远。三水背身挥手,头也不回没入雾中。

    与三水别过,章予亦踏上自己的路途。她心中早有计较:江安城南百余里,有城名“似水”,名虽温柔,实为江湖纷扰之地。因一城连九衢,往来武林中人多于此歇脚。她掂了掂马上盘缠,心中已有计量。

    轻拍马背,章予朝似水城行去。未及半月,城中便多了一家名为“遇水”的食肆。

    于此开店自有其利。章予重金聘得几位好厨子,宾客盈门间,她也听闻诸多江湖轶事。譬如那棍仙万辞,本与剑仙青梅竹马,自幼定亲,临嫁却不告而别,仅留书曰:“婚事无趣,不甘为妇,江湖浩大,后会无期。”章予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言:“万辞真乃女中豪杰,他日有缘定要结识。”本是真心之言,却惹来满堂哄笑:“掌柜的,您还是安心开店罢!您这般不会武功的,只怕未入城门便已身首异处。”

    无知之徒!章予心中暗嗤,面上仍堆笑周旋——看在银钱份上,姑且不计较。

    然利弊相生。常有客官酒酣耳热,便在店中“华山论剑”,打得一片狼藉。前有用鞭者几欲拽塌房梁;又有习魅术者,二男子当众缠绵,旁有使棍者看不下去,追打间砸烂数张桌椅并整排酒坛;甚至再见那风无笑——此番他白衣大氅,形容豪放,与昔日迥异。他似未认出章予,携数名同门而至,听人称其“二师兄”。

    风铃轻响,又有客至。章予搁笔相迎,却见是城楼上曾遇的佩剑公子。四目相对,二人俱是一怔。他先回过神来,含笑揖礼:“江湖阔大,不意再会。”

    公子落座,未再多言,只点一壶酒、一碗肉汤,将宝剑置于桌案。章予于柜后悄然打量:他衣饰虽简,用料却极讲究,举止间自带清贵之气。在这喧嚷食肆中,他端坐如松,竟令周遭顿生蓬荜生辉之感。非富即贵——章予心下断言。

    既如此显贵,却只点些寻常酒食?章予眸光微转,决意好生赚他一笔。方出柜台,忽闻大门砰然被踹开!一群彪形大汉鱼贯而入,径直朝那公子围去。

    又来了!章予暗叹,取出算盘候在一旁。果见为首者揪住公子衣领,狞声喝道:“小子倒会英雄救美!既害老子失了暖床的,便由你顶替罢!”

    章予约莫猜出缘由——定是这恶徒欲欺辱女子,被公子所阻,故来寻衅。她曾见识公子身手,倒不担忧,只抱紧算盘寻处躲避。

    “可有人告知诸位,”公子不慌不忙,声线清冷,“似尔等这般尊容,在话本里活不过一回?”恶徒暴怒,挥拳便朝他面门击去。

    却见公子仅轻弹一指,那汉子骤然松手——其臂竟已呈诡异弯折,痛极惨嚎。余众见状,抽刀扑上。公子拔剑,寒光乍现,未见他移步,众刀已断作数截。

    众汉见兵器尽毁,头领重伤,自知不敌却不肯认输。那断臂者忍痛抡起木桌砸去。章予阖眼暗叹。只听碎裂声响,木桌四分五裂。公子不知何时已闪至众人身后,内力微运,店内木椅凌空飞起,精准砸向诸汉头顶。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恶徒皆被击晕,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阁下倒是仁心,留他们性命。”章予上前道。

    公子转眸看她,忽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章予不由蹙眉。

    “为掌柜核算过了,今日损耗约值数两银子。”竟有客主动提及赔偿?章予心生赞许,目含期盼。却听他理直气壮道,“可惜在下囊中羞涩。然另有补偿之法。”

    现在收回赞许还来得及!章予几欲揪他衣领:“你这身行头价值不菲,气度更非常人,怎会无钱?”

    公子不置可否,轻耸肩头:“无钱便是无钱。然既言有他法,掌柜不听便罢——横竖你也打不过我。”

    “我……”章予气结,却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她强抑心绪,尽量平和问道,“且说何法?”

    “在下愿留下充任店小二。”他眉梢轻挑,笑意慵懒。

    虽是馊主意,然章予确缺人手。独自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营生,有高手坐镇总归安稳。只是——“你留在我这小店,所图为何?”

    “偿债耳。”他答得坦然,“为表诚意,实不相瞒:此地江湖消息灵通,在下……好闻轶事。”

    此由虽显牵强,章予细想却觉自己并无损失。

    “也罢,”她道,“阁下曾说再会时告知姓名。既不知如何称呼,怎好留作店小二?”

    “店小二岂可有胜于掌柜的派头?”公子浅笑,“在下小作,幸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