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来时更陡,晨雾尚未散尽,石阶上湿漉漉的,踩上去脚底发滑。沈清辞走在前面,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腰间长剑随着步伐轻晃,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宋天和跟在后面,脸色比来时好很多。昨日喝了酒,今天她有点晕呼。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赶路,宋天和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沈清辞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喜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师父,等回到京城了,你可别忘了要带我夜飞京城。”宋天和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些飘忽。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走。“嗯,当然不会忘。”
宋天和抿了抿唇,又闲聊了几句。她觉得,经过这一次出行求医,她和沈清辞之间又多了一份更加深厚的感情。
山路蜿蜒向下,两旁的林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穿过,变成细碎的光斑,风吹过,树叶摇晃,落在地上光影忽明忽暗。沈清辞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眉头微蹙。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路周围突然太安静了。
这深山虽人迹罕至,却也该有鸟雀鸣啼、虫兽嘶鸣,可此刻四周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一丝活物的动静都没有。
“怎么了?”宋天和察觉到她的停顿,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抬手示意她噤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密林,指尖悄悄握住了剑柄,然后轻声跟她说道:“前面有个山洞,你先进去躲着。”
“山洞?”宋天和一愣,眨眨眼。“为什么?”
“别问。”沈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满的警惕。“进去后找个隐蔽的角落,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更不要发出声音。”
宋天和看她认真警惕的样子,不再多问,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不远处的岩壁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半掩着,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她连忙小跑过去,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沈清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才转身走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解开背上的行囊,看似随意地坐下,仿佛真的要在此休息。实则她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果然,不过片刻,右侧密林里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不是山风,是有人快速移动时带起的气流。这是她们习武之人最敏锐的察觉。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树丛里窜出,动作迅捷,手中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刺沈清辞所在的位置。
“什么人?”沈清辞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腰间长剑同时出鞘,“呛啷”一声脆响,剑锋精准地格开最先刺来的一剑。
火花在刃口间炸开,她借势翻身落地,脚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旋即欺近左侧的刺客,剑招凌厉如狂风骤雨。沈清辞用她的“破云十三式”,招招直取要害。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她的剑法如此霸道,连忙回剑格挡,却被沈清辞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立刻左右包抄上来。三人配合默契,剑法刁钻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沈清辞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身影在三人之间穿梭,衣袍翻飞如蝶,剑光时而如惊雷破地,又如细水穿石,守得密不透风,攻得凌厉迅猛。
一顿激斗过来,沈清辞的目光忽然一凝。
她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三人的剑法……太过熟悉了。
尤其是左侧那名刺客的“回马剑”,手腕翻转的角度、收势时的步法,竟与数月前在皇家猎场遇袭时,那伙蒙面人的招式有七八分相似。那时候她在猎场巡逻排查危险,遇到一个刺客,用的就是这样的剑法。因为当时只顾着宋天和的伤了,也没有太在意,后来都没来得及查。
“你们是谁派来的?”
沈清辞一边格挡,一边冷声喝问。“为何在此伤人?”
刺客们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剑招越发狠戾,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沈清辞心里疑窦丛生。若只是寻常刺客,断不会有这般眼熟的剑法。这背后之人,难道与猎场之事有关?也不知道是冲她来的,还是冲宋天和来的,连顶尖杀手都派了出来。
心中疑惑未解,沈清辞已抓住右侧刺客的一个破绽,手腕急转,长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向对方握剑的手腕。
“啊!”那刺客惨叫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插‘’入旁边的树干。
沈清辞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脚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手肘重重撞在他的胸口,同时左手疾探,扣住了他的咽喉。
“说!”她的声音冰冷如霜“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