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宫女愣了一下,见公主眼神坚定,便福了福身,悄声退了出去。
沈清辞有些疑惑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宋天和说道:
“我来帮师父擦头发。”
宋天和拿起刚取来的布巾,走到她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许动。”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沉,刚想开口阻拦:“不可。公主乃千金之躯,哪有……”
话未说完,宋天和的指尖已经触到她的发间。她没有说话,只用行动告诉沈清辞,千金之躯亦有常人之情。布巾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擦拭着湿发,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轻柔,没有扯到发根。沈清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帮自己擦头发。
宋天和站在身后,认真地擦拭着。
沈清辞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发质柔软顺滑,绕在指尖时,很柔很顺。她擦了好一会儿,直到头发半干,才放慢了动作,轻声道:“师父,今日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擦头发。”
沈清辞内心紧张慌乱,所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其实不只是擦头发。”宋天和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平日里很多该体验的事,我都因为公主的身份,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他们总说‘公主金贵’,可我倒希望能像师父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活得自在些。”
沈清辞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自在?她哪里有什么自在可言。
年少时为了学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身上添了多少伤痕,入仕后为了站稳脚跟,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差池;如今对着心底翻涌的情愫,更是要死死压抑,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
她所谓的“自在”,不过是旁人看不到的枷锁罢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但依旧带着几分温柔。“若是人人都随心所欲,这世间反倒要乱了。公主的身份,虽有束缚,却也能护你周全,未尝不是幸事。”
宋天和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木梳,轻轻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梳齿穿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公主的身份是幸运,但其实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她因为是公主,父皇特意给她请的女武师,而不幸的是她喜欢这个武师,这个武师对她也有情,她们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情义,旦却不能将事情抬到明面上来表达出来。
宋天和将头发打理好以后,收起了梳子,看着沈清辞柔顺的长发垂在背后,心里忽然觉得满足。她微微的俯身,在沈清辞的耳旁说道:“师父,我们出去走走吧?今晚的星星很多,很好看。”
沈清辞点头应道:“好。”
她们来到长信宫的庭院里,晚风带着紫藤花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抬头便能看到满天繁星,像撒在深蓝色丝绒上的碎钻,璀璨夺目。
“师父,你看,这天真漂亮。”宋天和仰头看着星空,眼睛里映着星光。“在临州的时候,好像没见这么多星星。”
“临州多山,你去的时候,星星被云雾遮了大半。”沈清辞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轻声说道:“在那里待久了就会知道,那里也有满天繁星的时候。”
在那里久待吗,她连出皇宫几日都要申报,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这四四方方的皇宫。这一下,她也突然明白,这皇宫里也不一定每天都是满天繁星,也有乌云密布的时候。可是,谁懂她呢。
宋天和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师父,你有没有在乎的人或者事?”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答道:“有。”
“那师父在乎的人,一定很特别吧?”宋天和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辞沉默片刻,想起临州的父老,想起朝中的知己,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轻声道:“有特别的,也有平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