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天和激动的失眠了。
她起来，把那罐野菊粉放在床头，时不时打开闻闻，花的香气仿佛能把她带到沈清辞说的山林里。她想象着明日出宫的样子，想象着和沈清辞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想象着市集上的叫卖声……越想越兴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宋天和被青禾叫醒。她看看窗外，麻利地换上石青布裙，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插上那支银簪，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这样应该可以吧？
她忍不住问青禾：“好看吗？”
“公主这样很好看，像画里的江南姑娘。”
宋天和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心里想起自己送沈清辞的那支碧玉兰簪。若是沈清辞肯戴那支簪，配着她的月白长衫，她们走在市集上，会不会像一对寻常的姐妹。早知道，昨日就和师父说，让她今日戴上她送的玉簪了。
她很快收拾好，出了长信宫门口，就见沈清辞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也换了身寻常的青布衫，背着个小小的步包。
宋天和有些激动。“师父。可以出发了。”
“公主。”沈清辞叫住她。“今日我们出宫，还需要注意一些事情，首先是我们的称呼。我……”
宋天和昨晚就已经想到这一个问题了。她直接抢着回答。“你是姐姐，我做妹妹。就这样定了。”
沈清辞默默不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她们的装扮，只是恭敬地行礼。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宋天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她住了十六年，竟从未想过能这样走出去的一天。
她终于可以自由出行一次。
她们很快来到了热闹的集市，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宋天和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充满了好奇心。
“那是什么？”宋天和指着路边捏糖人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东西。
“是糖人，用糖稀捏的。”沈清辞带着她走过去，问她。“想要哪一个？”
摊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人，有孙悟空，有小兔子，还有展翅的白鹤。宋天和指着那只白鹤：“要那个。”
摊主手脚麻利地捏了只白鹤，宋天和接过来，满脸不可思议。“捏的也太像了吧。”
沈清辞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前面还有很多好玩好看的。”
两人沿着路慢慢走，沈清辞就给她讲路边的铺子：“那家是百年的药铺，掌柜的医术很好，就是脾气倔；那家布庄的花布是从苏杭运来的，颜色最正……”
宋天和听得认真，眼睛也在四处游走的看。走到一处卖面人的摊子前，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摊主手里的面人问宋天和。
“要捏一个面人吗？”
宋天和不假思索。“要。”
沈清辞跟摊主说了一声，那摊主就开始给她们捏。没一会儿，就捏好了。那面人捏的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一个穿月白衣衫，一个穿石青布裙，神态竟有几分像她们俩。
那摊主把面人递给沈清辞。“像不像你俩？”
沈清辞突然无语，刚刚忘记提要求了，应该只捏公主一人就好的。她看了看宋天和，发现她表情有些不对劲，但是自己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宋天和耳根微红，为什么红？而自己呢？为什么在摊主把面人递给她时，第一反应是想要看她的反应。她又想要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不敢想。
宋天和拿了过来，随意的说了一句：“有一点点像而已。”
然后她们离开了面人摊位，很默契的不再提“像不像”的问题。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清辞忽然道：“前面有座桥，站在桥上能看见护城河，风景很好。公主要过去看看吗？”
“好啊。”
沈清辞带着她，慢慢又到了桥头，好大的桥，是她在皇宫里面都不曾见过的大。
宋天和在心里默默感叹，跟着沈清辞走上石桥，真的能看见护城河，岸边的柳树垂着随风飘，好像是在跟她招手。“真好看。”
她靠在桥栏上，看着河面上的波光，情不自禁的小声说道：“比宫里的湖好看多了。”
“宫里的湖景精心布置美观宜人，这里的河开阔，自然清新。”沈清辞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轻声说道：“就像……公主和江湖人。”
她和江湖人。
宋天和转头看她，见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发间那支素木簪似乎也染上了暖意。“那你觉得，我是喜欢精致的布置，还是喜欢开阔的湖面？”
沈清辞转过头，目光与她相撞。“我觉得，公主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是啊，她早就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