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和不打算和沈清辞追着这个问题说话。她吃一口米糕，米糕入口软糯，混着黄豆粉的微香，甜度刚好，果然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宋天和小口嚼着，偷偷看沈清辞一眼，见她正望着湖面出神，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忍不住问一句：“你以前在江湖上，也总吃这些吗？”
“偶尔。”沈清辞收回目光，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大多时候是啃干粮。”
宋天和心里一动。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象过“肯干粮”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她小心翼翼的看沈清辞。“干粮……好吃吗？”
沈清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漾起些笑意：“公主想尝尝吗？”
“我……嗯。”宋天和微微点头，眼睛里是茫然的好奇心。
“你会给我带吗？”
沈清辞抿唇掩饰笑意。“公主今日若是用功习武，臣明日便带来给公主尝尝。”
“好。”宋天和不假思索的答应。“你可不许反悔。”
“自然不会。”
宋天和手里拿着一个米糕，不知怎的，突然伸向沈清辞。“给，你也吃一个。”
可能是太高兴了……她好久没能和人聊天时，像现在一样轻松了。
“公主，我……”沈清辞愣住，刚刚想说这样于礼不合，她可是公主，但是被宋天和制止了。
宋天和皱眉：“吃。快点。”
她可是公主，不吃的话，她多没面子。
沈清辞无奈，只好接过来，慢慢吃了起来，她吃东西的样子依旧斯文。
宋天和看得入了神，直到沈清辞抬眼望过来，她怕被发现，才慌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看地上。
因为刚刚宋天和的行为有些反常，她感觉有些尴尬，沈清辞也隐约能感受到，所以，这一会儿，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没再说话。
吃完米糕，沈清辞开始教她新的掌法。说是掌法，其实更像一套强身健体的拳路，动作舒展，却暗藏巧劲。
宋天和默默想起父皇当初说的“强身健体”，沈清辞现在是在完成父皇交代的事吧。她静静看着，就听沈清辞说道：
“这套‘云舒掌’，讲究以柔克刚，最适合女子练。”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你看这招‘拂云’，看似轻柔，实则能卸去对方大半力气。”
宋天和跟着比划了几下，手臂却总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的带不起劲。沈清辞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抬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胳膊，声音离得很近：“沉肩，坠肘，力从腰起……”
沈清辞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松木香，宋天和的耳朵尖有些敏感，连带着手臂都僵了。宋天和眨眨眼。
“我、我是不是弄反了……”
“没关系，慢慢来。”沈清辞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腰侧。“这里要放松，别绷紧。”
只轻轻的一下，宋天和觉得痒，突然收势。 “别碰。”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丝歉意：“抱歉，我不知道公主怕痒。”
“没事了。”宋天和摆着手，心里却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练习，沈清辞刻意保持着距离，只在一旁用言语指导。宋天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动作频频出错，连最简单的“云舒”都练得别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静不下心来。
“是不是累了？”沈清辞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要不先歇会儿？”
宋天和点点头，跟着她走到湖边的石凳上坐下。湖面的风带着水汽吹来，拂在发烫的脸颊上，舒服了不少。她看着沈清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直接问道：
“师父，你以前，也教过别人武功吗？”
“嗯。”
“……”宋天和皱眉，原来她不是第一个啊，居然有些失落，为什么？
“那……其他人学的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很厉害？”
沈清辞听了忽然轻笑出声。
“我只教过村里的孩子，顶多能帮他们强身健体而已。”沈清辞转脸过来看了宋天和一眼，捡起块小石子，轻轻扔进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是那些孩子总爱缠着我学，说要当大侠。”
宋天和听到这话，心里又莫名的不失落了。她又问：
“那你怎么不留在村里？”
“师父说，习武之人要多见世面，才能明白功夫的意义。”沈清辞望了望天空。“江湖广大，见识多了，学习的心思就自然不会停下了。”
宋天和没接话。她从小住在宫里，这四方天地就是她的全世界，从未想过外面的样子。可听沈清辞说起来，那江湖好像藏着无数故事，有单枪匹马挡山贼的药农，有缠着学武的孩童，还有……像沈清辞这样，为了“见世面”而四处行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