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信宫的石阶下,晚樱正落得热闹。樱花树上粉白花瓣被风吹的飘落下来,一阵一阵的,落下的花沾在宋天和的云纹裙摆上,像是裙子上开出了花朵。几只小鸟在枝头蹦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着,落花美景,鸟鸣悦耳,宋天和却半点没心思赏这春色,她把手里的小扇子往石桌上一拍,清秀的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心中的郁闷烦躁没地方使出来。

    “我说了,我不学武。”宋天和的声音清脆,带着皇家公主特有的娇纵,却又因为底气不足,尾音微微发颤,“父皇分明是故意的,哪有逼着金枝玉叶舞刀弄枪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宋天和越想,就越觉得她父皇的决定很不合理,她是公主,琴棋书画哪样都能学,偏偏还要给她再安排个习武健身的。明明知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粗鲁野蛮的武力,还要她学。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她的父皇故意气她的。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女青禾捧着刚沏好的花茶,小心翼翼地往石桌上放,语气轻轻的说道:“公主息怒,陛下也是为你好。前几日你在御花园淋了场雨,回来就病了三天,太医说了,得好好养着身子骨才行,平日里多锻炼一下也是好的。”

    “养身子骨就得去学那些粗笨功夫?”宋天和眉头依旧皱着,心里憋着的情绪似乎总是无法释放出来,她抓起桌上的蜜饯碟子往旁边一推,青瓷碟子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但是郁闷的情绪依旧没有能得到缓解,于是,她又继续抱怨。

    “你们看那侍卫们天天练的,不是扎马步就是挥拳头,累得满头大汗,哪里有半分体面?我是公主,将来是要嫁入勋贵人家的,难道要我对着未来驸马耍大刀不成?还是说,父皇是想要把我练得跟他们一样粗壮?”

    宋天和说着,眼圈就有些微润的红了。其实也不是真怕累,只是打从记事起,她便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致的,连走路都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如今要她像那些武夫一样摸爬滚打,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记得之前有跟父皇一起去军营巡视过,见过那些在泥土里满头大汗练武的士兵,她是真的佩服他们能吃苦,但是她做不到那样,她也不想那样做。

    侍女见她动了真气,赶紧上前替她顺气:“公主别恼,说不定……说不定陛下就是说说而已呢?您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哪里舍得真让您受那份罪。”

    宋天和抽了抽鼻子,心里却没底。父皇这次的旨意下得格外坚决,昨日在御书房,她磨了半个时辰的嘴皮子,软的硬的都使遍了,父皇只是板着脸说“此事已定,不必再议”,末了还加了句“明日就让武师进宫,你好生学着”。

    “说什么强身健体,我看他就是嫌我最近太清闲了。”宋天和赌气地把脸埋进臂弯里,鬓边的珍珠流苏垂下来,蹭到石桌边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她在努力的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父皇不高兴了,才会有这样坚决的决定。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一个不是很大的事情。

    “早知道那天就不该跟父皇顶嘴,说他新得的那匹汗血宝马不如我的马儿好看……”

    宋天和话没说完,就见宫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内侍低着头快步走过,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小侍女青禾在一旁仔细看看,大概知道了来人是谁,她轻轻靠近昭阳公主,在他旁边低声说道:

    “公主,好像是……陛下让人找的武师来了。”

    宋天和猛地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皱眉,看向宫门口的方向。

    沉默了一下,她让侍女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摆,又理了理鬓发,摆出一副端庄威严的样子,只是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

    “来了正好。”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来逼我习武。”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影纤细的人跟着引路的内侍,缓缓走进了长信宫的院门。

    那是个女子。

    竟然是个女子???

    宋天和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意外。她原以为父皇请来的,定是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壮汉,就像禁卫军统领那样,说话声能震得人耳朵疼。

    可眼前这人,却穿着一身素色的月白长衫,腰间系着根简单的同色系腰带,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逸。

    她走得不快,步履却异常沉稳,目光平静,表情淡淡的。既没有因为这皇家宫殿的奢华而显露丝毫局促,也没有因为见到公主而刻意表现出恭敬,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山间的青松,自有风骨。

    这哪里像是习武老师,明明就像是个教书先生。

    “你就是我父皇请来的武师?”

    宋天和打量着眼前的人,心里的抵触从见到眼前的人是个女子开始就稍稍少了些,但嘴上依旧带着几分傲气。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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