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他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魏离。”

    萧珩玉的嗓音有些低沉,似是警告。

    怎么形容萧珩玉的眼神呢,魏离在心里想,他有点碎碎的了。

    魏离和他父亲长得不像,不是

    魏离原是京中人士,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只是当年魏家站错了队,自此一蹶不振,举家搬到了金陵旧宅。

    两人自小有抵足而眠的情分,魏离自是没拘着自己的性子。

    魏离哑然,与萧珩玉对视几秒,有几分怜惜他的处境,到嘴的话又转了几个弯,说道“她就是喜欢那几首酸诗。”

    魏离写得一手好诗,在他这一辈人里头算是才高,年少成名、意气风发。只不过在京城一直未得重用,此次来萧家,可谓是干谒,但他如今他还带着那身恃才傲物的气派,一直未有收敛。

    魏离是知晓秦挽意此人的,也见过她的诗作,只觉得少了几分根骨,满是虚花旧梦的软绵绵的调子。

    萧珩玉微微蹙眉,被脑海中无端生出的许多情绪烦扰着。

    魏离不觉得意外,只是在心底觉得好笑,每每遇上秦三小姐的事,萧珩玉便是这幅样子。

    “真不知道这秦三小姐是何方神圣,将我们萧六郎的魂儿都勾没了。”魏离的语气里多是调笑,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说她去云霞寺了?崔家祈福,她一个外人去做什么?”魏离装作不经意问到。

    “她自小在崔家养大,不算外人”,萧珩玉答道,“她身子不好,想来也是去寺里静养。”

    魏离思忖了一瞬,一双眼里盛着一碗不善的笑,说:“寺里可不清净,可别是为了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云霞寺距渠县可不远,可别是守在那里,等着直接爬上天子床塌啊。魏离在心里想着。

    萧珩玉面色一凛,却不愿与魏离再多起争执,当年崔家主君与魏父的同僚,却在危急时刻背主求荣,魏离对崔家的不满也大多源于此,这份不满也波及到了秦挽意身上。

    立场不同,不必多言。

    “新帝一朝,自会有一番气象。”

    萧珩玉似是安慰。

    魏离点点头,却没有听进去,回到:“我是罪臣之子。”

    话音以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聊此事。

    萧珩玉即日便要替父回金陵处理萧家的剩余家产,厘清一些还未清点完的家业,恐要即刻启程。

    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父亲指名道姓要他亲自去,萧珩玉也是将此时放在了心上。魏离前几日的邀约无奈只能婉拒。

    魏离自知今日惹了他烦,坐了一会便想起身告辞,嘱托他路上当心。

    魏离向萧珩玉挥挥手,头也不回走了。

    萧珩玉看着空空的庭院,他食指又忍不住摩挲虎口的旧伤疤,伤口不深,早已愈合结痂,如今成了淡淡的白。

    虎口这个伤,得源于与秦挽意见面的第一面。

    萧珩玉幼时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因为年纪小,长得瘦弱,他常受世家高门纨绔子弟欺负。

    那是皇子的生辰宴上,他被骗到幽闭的高阁,被推搡着从高阁台阶推下,是秦挽意及时发现了他,制止那群纨绔,细心为他上药。

    那时的她,勇敢、果决而又善良。萧珩玉就在那段时光里慢慢品味她的底色。

    额角的伤如今已不见踪影,但虎口处,因为萧珩玉每每不经意的摩挲,使原本结痂处又重新渗出血来,就这样反复结痂、反复愈合。

    近乎自残般的摩挲,能给萧珩玉心中带来一丝宽慰。

    就是这个念想,支撑了他好多年。

    但萧珩玉真正对她产生近似爱的情感,是她在京城向他寄来的信。

    那信里的话活泼跳脱,隔着信纸萧珩玉仿佛都能窥见秦挽意明媚的模样。他的心就这样被一封封信勾走。

    秦挽意幼时养在崔家时在冬日患过次严重的风寒,那时她不过八九岁,风寒来得急,险些没了性命,自此留下了病根,也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就比如,他们之间自幼相识的情分。

    好在这些年崔家在替她治病上向来不吝啬花销,多少金银花进去,如今秦挽意的脸上又重新有了红晕。

    一入宫门深似海,秦挽意那样的性子,如何能进了后宫那样的地方?宫墙怎能关住一只等待振翅的鸟?

    萧珩玉觉得自己在心底里是懂她的,娶她,是救她于火海之中。

    秦挽意需要他。

    日子久了,难免生变。

    他心里想,待此次从金陵回来,便能交换庚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