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
的红绳迎风飘动着,心里也有了几分随波逐流的念头。

    等父母回京,他们愿意把她送到哪一家去,她便就去哪一家。

    可她心里不甘,秦挽意总觉得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她身上留着几家世家的血液,如今依附在表哥身边,她理应去站在那全天下最好的地方。

    她心里藏着几分“不安于室”的想法,不能被别人发现。

    表哥书房里处理的政务案牍,学堂里夫子布下的策论文章,改换字体去临摹的草书……一切原本都该与她不相干的事都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表哥不愿意,总会有人愿意……

    行至宝殿,宝殿内檀香氤氲,秦挽意和崔璟跪在蒲团上叩拜。

    香火缭绕不息,盘旋翻腾。

    崔璟轻闭双眼,仿佛心无旁骛、古井无波,虔诚而又静谧,未将半分视线投向秦挽意。

    他的心此时出奇的平静,浑身有种溺水之人终于上岸的解脱。

    本来是想断执念的,可跪在佛前,他不敢撒谎,还是为她求了平安。

    他双手合十,端放在胸前,说话间露出腕上戴着的念珠。

    佛前要静心,秦挽意只能阖眼,佯装专注。

    身边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大抵是崔璟起身。

    秦挽意数着脚步,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到再听不见任何一丝声响,宝殿内归于平静。

    她原本合十的手渐渐放下,有些执拗地看着眼前的佛像。

    “表哥。”秦挽意的声音极低,不愿为旁人听见。

    她在心里早已哄好自己。

    表哥多年对她照顾有加,如今,表哥也是为了她好,才定下了与萧家的婚事。

    是她心中总是生出些不该有的妄念,才会让彼此间都难堪。

    一直到午时,秦挽意都未再见过崔璟的身影。

    近日朝中确实繁忙,崔璟从不与秦挽意说朝中之事,但秦挽意多少也从外面听了些。

    少帝早夭,便只能在宗亲中挑选人选即位。

    崔璟作为太傅自是万事亲力亲为。

    她被小僧引至侧殿,这次看脉问诊,是唯一一次崔璟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她和云枝一路走着,已经到了后山偏僻处,秦挽意便是在此养病的。此处距离云霞寺正殿处甚远,倒是靠着京郊的栖霞山。

    一来闺阁女子,不便在外人面前露面,崔家自然能找到最雅静的住处,二来,在于为秦挽意治病的医师。

    表哥每次来像是陪着她,但秦挽意也发现他的眼神也会落在那外医师身上,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秦挽意在崔家一直一副懂事的模样,从不多问。

    这种辛秘之事,表哥自然也是瞒着她。

    这位先生,与秦挽意初见时,浑身伤痕累累,几近不能站立,像极了狱中酷刑下的死囚,叫人不能不多想。

    医者难自医。如今他身上还留着当年的痕迹。

    他为秦挽意治病已有些年头,但两人间并未有什么过多的交谈和私交。但秦挽意知道,医师身上中了毒,那解药大抵是握在表哥手中的。

    他收回搭在秦挽意腕间的苏帕,低头整理药箱:“毒已全解了,日后好好养着身子,便再无大碍了。”

    先生常年轻纱覆面,其实何须遮掩,这医师生得秀气,就那眉骨与双眸就叫人难忘。

    “这次的药是养身子的,日后去药馆照着这个方子拿药就可以。”

    那人的声线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与他清俊的眉眼不符,大抵是被人下过哑药。

    秦挽意默然,她一向是个听话的病人,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带。如今病去身轻,她可能不再会来云霞寺了。

    说来好笑,当年那一场毒,好像才是连接着秦挽意和崔璟的纽带,是他们之间纠葛的血脉。

    先生将包好的药和一些寻常草药放在竹茶几上。

    那年她误食了的搁放在姨母院中的碗粥中有毒,毒带来的肌理的刺痛曾蔓延到四肢,伤及肺腑,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如针戳般的疼痛。

    后来崔父查出来那碗粥出自崔璟的奶娘之手,是为了毒害崔家刚出生不久不满周岁的小少爷。

    是秦挽意替他挡了灾。

    可如今疼痛的记忆逐渐被淡忘,表哥却从未自恕。

    暮色将云霞寺的钟声送得很远很远,门被先生轻轻掩上,光线遮蔽,室内变得更暗了。

    晚间他还要来为秦挽意施针。

    秦挽意问云枝,仅仅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云枝便会了意。

    云枝扶着秦挽意,在她耳畔说道:“少爷今日确实有公务,拜见谢夫人后少爷一行人便都往城外去了。”

    谢夫人。

    谢夫人在佛门避世已有多年,不与夫家来往,也不与母家来往,后来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