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琅骂了句难听,二话不说冲出去直奔城墙。上了城墙后,值守的卫兵向他指明了那人逃跑的方向。
这时一夜已经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雪琅眼力好,借着白昼初始的光亮看到一队人马正飞奔着跑向远处。
小兵也跟了上来,急得快哭了:“老大,怎么办?”
雪琅回头,一把揪起小兵的领子:“把你的猫尿憋回去!”
小兵赶紧擦擦眼睛,平复情绪。
雪琅反身往楼下走,一面大声道:“集结槌县剩下的所有军士,随我返程!”
临出发前,雪琅清点了一下。他自己的二百人是齐整的,再算上弥城、槌县两地剩下的零散士兵,也就三百人来。
雪琅上马,回首看着槌县土黄色的城墙。他知道几十里外的陀城,章守理的尸身正在某处逐渐冰冷。
可是他没办法!
三百人临时凑齐的兵丁对装备齐整的五千正规军,就是在送死。
此外,雪琅心头还悬着另一团乌云:他的同僚经带着章守理已死的消息逃走,那他们本县还能维持多久的安定呢?
谁能保证章守理的死讯会不会也迅速传回去?谁能保证周围虎视眈眈的势力在得知章守理已死之后不会对他们县趁火打劫?
章大人已罹难,现在只能折返回去,尽可能保全他们的大本营。
想到这里,雪琅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手一挥,带领三百人的小队匆忙返程。
从日头未出到正午,雪琅一行人快马加鞭。但随着离他们县越来越近,章守理一行看到了许多百姓正从他们县城的方向出逃,里面有许多熟面孔,是他们县的居民。
糟了,看来县里也出事了。
这时,雪琅队伍里有人发出了惊呼,有士兵从出逃的人里面认出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两拨人就这样意外地汇合至一处。
这些人里自然有许多也认识雪琅,都将他围了起来,哭诉发生的一切。
今日一大早,不知是谁与外人里应外合,竟然开了城门中的一个小偏门,放进来许多陌生的士兵。这些人进了城便见人杀人,并且一路上都在寻找县衙,像是要捉人的样子。
县衙...县衙里会有谁?章大人已离世,他们是冲着其他小吏去的,还是说...是要捉孟夫人?
“你们离开前城中如何?”雪琅忙问。
众人哭道:“全乱了套,那些士兵到处杀人抢掠,我们这些什么都顾不得,只是拼命往外逃。运气好,跑了出来,若运气不好撞上那批人,只怕难逃一死。”
“他们大约有多少人?”雪琅又问。
这次大伙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雪琅从他们简短的话语中粗略一算,只怕在一千五到两千人之间。
雪琅急了:“城中不还有近千名驻军吗?他们无所行动?”
众人道:“他们大多都在,但是也只能勉力抵抗,让我们这些人有时间逃出去,目下只怕还陷在城中。”
有个打更的道:“大人,我想只怕不够一千人。昨夜我在城中行走,看到有一群士兵在街上走得很快,一转眼便不见了。当时我只以为他们是有差事在身,现在想来,倒像是趁夜偷偷出了城。现在想想,昨夜离开那批绝对不止一百人。”
雪琅握紧拳头,当机立断,让这些百姓不要再往槌县逃跑,那样只会自寻死路。他令老弱妇孺们往附近的安全村落撤离,然后对自己手下众人及逃出来的壮年男子道:“诸位同袍、乡亲,咱们县再遭大难,我们军中还有数百名弟兄困在城中。若放任他们与敌人死斗,那我们只怕也难寻活路。我现下便要入城,好歹要将那批同袍和困在县里的百姓们带出来。诸位军士听令,随我同行。各位乡亲,咱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若你们肯伸出援手,也算为咱们求得一线生机。”
男子当中倒有不少响应的,只恨无兵甲在身。雪琅重新排列阵型,让这些充当义兵的百姓暂以树枝石块为武器位于阵中,有装备的士兵围绕在外,加紧赶回县城。
一路上,他仍能不断看到出逃的百姓。他一面安抚他们,向他们指路,一面不断召集义兵,就这样沿路下来,他们的队伍壮大了不少。
来到他们县,城门大开,仍有零星百姓呼嚎着出逃。雪琅带领众人入城,他们紧紧抱团,寻找落单的敌军,杀死后将他们的盔甲武器换给追随雪琅返回的百姓。毕竟他们对县城地形十分熟悉,一路走来,不但缴获了不少武器,也与城中驻军逐渐汇合,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队伍。
正当雪琅带人在街巷中穿行时,忽然一户民居的门大开,门后出现的是章守理夫人孟晴的脸。
雪琅又惊又喜:“孟夫人!”
孟晴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步跨出门:“仲兄弟,我方才在窗口看时便觉得是你。县衙已经被他们占了,幸亏有好心人通风报信,我才提前跑了出来,躲在民家。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