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不时传来村民的惨叫和呼喊,一缕缕白烟飘散过来,春雨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她咬咬牙,还是扭头回去了。
毕竟那是雪琅的辛苦钱。
春雨着急忙慌跑回去,翻了厨房炉灶、咸菜缸下面还有柜子后面的墙缝里,把雪琅的钱都取出来用布包了个小包裹。还好还好,那帮人根本没时间翻找这些刁钻地方。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春雨放松了许多,将小包裹牢牢揣好,准备撒开丫子跑路。
偏偏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春雨刚来得及抬头,还没看清是什么,便看到茅草屋顶和房梁夹杂着土块一起朝自己的脸上落下来。那速度之快,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
春雨就这样被压进黑暗之中。
雪琅那边的变故发生的更早。在他率自己的队伍进驻弥城后第二天,所有人便察觉出不对来。
弥城城墙上日夜有士兵值守,眺望着对面的陀城,严密观察对方的情况。
因颜大人与章守理结盟,故而陀城士兵每日也会按时朝弥城这边的人打信号,表明一切如常。
可从章大人入城的第一天夜里开始,雪琅他们这边就收不到任何来自陀城的信号了。没有火把,没有传信,也没有传令兵。一河之隔的陀城仿佛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之中。而更糟糕的是,雪琅这边派去的斥候亦是有去无回。这样一来,他反不敢轻举妄动,接下来的几日,只敢选机灵的斥候在河岸上巡查。
就这样在焦灼中等待了一天一夜,派出去的斥候终于带回来好消息,他们送回来一名陀城出逃的普通士兵。此人身上挂彩,神色惊慌,像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据禀报,是斥候在河边巡查看到他在奋力泅水,才下去这个快脱力的人从水中拖到岸上的。
“陀城、陀城沦陷了,一切都完了!”那人一见到雪琅便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雪琅强自镇定,把那人单独带到一间屋子里,命人给他准备了热水热饭,待他吃了一些平复下来才抓紧时间问他。
“回大人,陀城里有人造反,颜大人已经身死......”那人哭丧着一张脸道。
雪琅连忙抓住他的胳膊:“什么造反?谁造反?章大人如何了?”
那人哆嗦着道:“造反的是颜大人的女婿黄义,他平日看着道貌岸然,实则、实则在外联系北面的叛军,在内收买人心与他狼狈为奸。章大人来的当晚,颜大人招待他喝酒用饭,直到半夜才散。那姓黄的眼见章大人即将与颜大人联盟,位次排到自己前面,他心怀不忿,当夜便带人趁颜大人醉酒将他杀害!章大人半夜听到响动,本欲逃出陀城,却被姓黄的追上...当场、当场被他黄义杀死。”
雪琅全身的血都凉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对方,脑子已经不能动,只听对方接着道:“颜大人手下有不少人已经投了黄义,其他不服的将领多数为黄义所杀。接着他便自侧门引一部分叛军入城,到天明时已经控制了陀城。我们这些兄弟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每日都想着出逃。前面已经有好几个兄弟逃跑被抓住杀了,我夜里拼着一条命,就当自己必死,跳入河中,幸而得大人相救.....”
说到这里,这人似乎又会想起陀城的恐怖之夜,饭也吃不下,只是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雪琅站起来,他听到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今夜你就留在房中,哪里也不要去,等我的吩咐。”
然后,雪琅就僵硬地离开房间,关上房门,来到前厅。
厅中等待得诸人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雪琅究竟发生了什么。
雪琅看着围在面前的众人好奇地脸,在极度混乱中神思转了好几个来回。
章大人若真的不在了,他带去的护卫队只怕也凶多吉少。那雪琅驻扎的弥城就成了面对叛军势力的第一线,可城中只有雪琅所带的二百人和颜大人派来的一个小队。
他们面临的是对面绝对大于五千人的兵力,他们毫无胜算。
但若今天救下的此人是对面派来的间谍,情况只会更加不妙,这意味着反水的是颜大人本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眼下继续待在弥城都极度危险。章大人若还在,自然要救他。若不在,他们更要集中兵力联合起来对抗虎视眈眈的叛军。
雪琅下定决心,要立刻撤回他们本县。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章大人有可能出了意外。现在没有人能代替章大人的影响力,一旦军心动摇,雪琅没有那个自信能控制住局面。
想到这里,雪琅不再犹豫,下令:“马上收缩防御,撤回槌县!”
当夜黎明时分,雪琅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到槌县与这里的二百驻军汇合。
槌县的旅帅同样也是章守理的心腹,雪琅与他单独密谈,将陀城兵变、章守理可能身死之事告知。二人商议了好一阵子,雪琅决定亲自前往陀城刺探情报。他将手下人安置在陀城,只选了自己队中的几个精英,改头换面重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