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


    “姐姐,我回来了。”雪琅一看见春雨便开心。

    春雨连忙将他迎进来,关好门,和他一前一后进了屋。

    雪琅脱下蓑衣斗笠,将一兜东西放在灶台旁:“章大人赏了些东西。”

    春雨在一旁火塘中重新燃起火,加了个土茶壶烧水,往里面丢了几块自家晾晒的干果:“我还以为这一晚上不打算放你们回来呢。喝酒了吗?”

    雪琅凑过来,向小小的火苗伸手取暖:“酒可金贵着呢,章大人自己都只喝了一两杯,哪里轮得到我?他说知道我们这段日子不容易,不常回家,后半夜就把我们都放回来了。”

    春雨叹道:“这就是他做事妥帖之处了,真是个正经人。”

    雪琅点头:“这么多年,咱们能碰见他,实在走运。”

    世上做官的那么多,别说什么为民请命,能把分内之事做好的就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春雨用胳膊碰了碰雪琅:“还有几块米糕,你一路吹冷风回来,正好填肚子。”

    雪琅知道是春雨给他留的,笑嘻嘻地点头:“你不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春雨先将米糕放到炉子上烤着,一面走到灶旁打开雪琅带回来的包裹,翻着看了看,惊喜不已:“哎哟,还有肉干呢。”

    雪琅得意:“这些肉干还是前阵子我们出城剿匪打回来的。”

    “真好。”春雨兴奋,“正月里就可以给你们加餐了。”

    雪琅阔气一挥手,一面翻动着米糕:“你们吃就是,我还差这些?”

    春雨没说话,继续在包裹里翻找,翻出一个缠得紧紧的小包,打开一看,眼神都亮了:“还有白糖!”

    雪琅碰了碰米糕,被烫的直用手捏耳朵:“前阵子县里太乱,连章大人手头也没什么东西。最近出去搂了几杆子,这不就来货了?”

    春雨回头看了雪琅一眼,这孩子从军一年多,说话的味道已经有些老兵油子的味道了。

    想到这儿,春雨取了一点白糖出来,珍惜地捧到小炉子旁,将糖都洒在米糕上。雪琅惊了一下,这可是非常非常奢侈的吃法。

    “快尝尝,肯定又香又甜。”春雨催促道。

    雪琅赶紧夹了一块,也顾不得烫就送入口中咬下一块,然后便惬意地仰起脖子眯着眼。

    这就是甜味吗?这样绵软、芳香沁人,徘徊在雪琅的唇齿之间。他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炉火映照下是姐姐的笑脸。橘红色的暖光映照在春雨的脸上,弄得雪琅有些迷糊了。他从小就知道姐姐好看,也一直坚定地认为姐姐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把姐姐当作他的骄傲。哪怕姐姐已经嫁做他人妇,有了孩子,在他心中也是最好看的,从没变过。这样的姐姐......

    雪琅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还吃吗?”春雨看这小子吃的目光迷离,脸也被炉火烘的发红,只当他吃高兴了,便问道。

    雪琅一下子清醒过来,手一伸就夹了一块米糕递到春雨面前:“姐姐,你也吃。”

    春雨道:“我吃过了。”

    雪琅不耐烦道:“快吃吧,我知道你喜欢这口味。”

    他们家里最爱吃甜的一直是春雨,只是家里境况实在不好,春雨总也不提,但雪琅从小就知道。

    春雨笑着接过白糯糯、热乎乎的糕送入口中,先是白糖的甜腻,咀嚼过后糯米的清甜便在唇齿间漫溢,春雨又咬了好几口,脸上眼中都是笑意。

    雪琅歪着头看春雨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姐姐,等开了春,人马跑得动了,我们再多出去几次,我再带好东西给你。”雪琅道。

    这话提醒了春雨,她认真对雪琅道:“我知道你想帮衬家里,可你千万记着,什么都不如自己这条小命要紧。出城碰上坏人了,可万万不要莽撞行事。”

    雪琅看着眼前的炉火:“姐姐,以前不打仗时我自然处处谨慎小心,但现在世道变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都冷了:“现在这个世道,豺狼横行,你不杀他们,他们不当你是好心,只以为你懦弱,反要欺负上来。我算看透了,与其等着别人欺负咱们,不如自己先出手,给自己打出一片活路!”

    每当雪琅露出一丝丝狠辣脾性时,春雨都在心中默默叹气。往往这时她才会意识到,雪琅真的不是她的亲生弟弟。仲家一家三口都是典型的能少一事不多一事的那种老实本分的农民,雪琅虽然从小长在仲家,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时不时流露出天性中尖锐而执拗、认准了的事就不管不顾的性子,这或许就是他的生身父母留给他的无形的遗物。

    雪琅看到春雨的脸色,只当她担心自己,便笑道:“姐姐你放心,我也不是莽夫,该仔细之处会仔细的。”

    春雨无奈一笑,扯开话头:“别说你了,我们年后也忙。等章大人划分好各家田地,春耕就开始了。只希望老天爷赏脸,明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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