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村
,能吃饱。”

    章守理非常清楚自己手头兵员的重要性,尤其是如今周边各地都不太平,平日出城刺探之类的事尤其需要雪琅这样年轻机敏的士兵去做,短了谁也不能断了他们的。干粮的品质未必多好,但一定足数。

    姐弟二人往城里走,准备托人把刘五的尸首运回去。

    路上,雪琅和春雨静静地走着,雪琅看着姐姐瘦得脱了形的侧脸,心中暗自谋划着明后出城去弄点吃的带给她,便听到春雨说:“你现在长得快,事又多,若衣服来不及改就放我这里,我闲下来很快就给你改好了。”

    “知道了。”雪琅道。

    春雨絮叨着:“估摸着现在别说咱们县,邻县也未必找得到一副现成的棺材。只是天气还热,不能再拖了,你进城之后帮着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草席,咱们凑一凑给他装裹上。”

    雪琅应着,虽是说着丧仪之事,雪琅的心情却莫名轻松起来,他总觉得好像回到了姐姐嫁人之前,他们之间不会再隔着个讨人嫌的陌生男人,别别扭扭的。

    雪琅这样想着,连带脸上也露出隐隐的笑容,他觉得现在日子正慢慢回复正常。

    几天后,雪琅背着桂圆,陪春雨一同送刘五的尸首回苦萍村。

    村里烧毁得太严重,村民若有运送遗体回来的,不得不另寻一块清静地给家人下葬。

    战后一切从简,除了春雨他们几个,也就一两个刘五生前的熟人来了。简单的丧仪结束,大伙互相致哀,也就散了去忙各自的事,但春雨姐弟留了下来。

    二人回到当年瘟疫时村中辟的那片墓地,寻寻觅觅,寻找爹娘埋葬的地方。

    当初由于囊中羞涩,春雨爹娘的墓碑都是木制的,在大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姐弟俩只能凭借大约的位置和方向,寻到了一个小土丘。

    春雨蹲下,略带怀疑:“是这儿吗?”

    雪琅也弯下腰,看了看,指着一处到:“还有一小块木板没烧光。”

    姐弟俩对视一眼,然后十分默契地开始挖那块地方,把烧得只剩了个尾巴的木板挖了出来。

    春雨打量了半天,兴奋地道:“没错!是咱爹娘的墓碑,这还是我当时托人上山取的木料。”

    “太好了!”雪琅也很高兴。

    姐弟俩笑了起来,但又安静下去,春雨眼圈红了。

    “爹,娘,你们受罪了。不过,我跟雪琅都好好活着,桂圆也好好的。你们别急,等手头宽裕了,就给你们重新整理墓地。”春雨轻声道。

    “爹,娘,放心吧,我会保护姐姐的。”雪琅道。

    蹲在一旁玩土的小桂圆也有样学样,一本正经地道:“放心吧。”

    雪琅重新在墓前做了标记,抱起桂圆问春雨:“走吧?”

    春雨道:“等等,我还想回家一趟。”

    雪琅会意,转身走在前面。家,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只有那一个地方。

    仲家破败的茅草房也未能幸免,在大火仲被夷为平地。屋后几棵歪脖子树也被烧成了焦炭,春雨观望了一下,捡起一块水缸的碎片,蹲在其中一棵树下挖掘起来。

    雪琅看她挖了一阵,想起来什么:“姐姐......”

    “哟,还在呢。”春雨展颜一笑,拍了拍地面的土,露出一个黑色的小咸菜缸。

    她赶紧往下深挖一阵,然后将咸菜缸拽了出来,打开封口,取出一个厚布包。

    春雨站起身,一边拆布包,一边嘟囔道:“也不知道这几年风吹雨淋的能不能保住。”

    雪琅站在那里看她,不太想说话,他大约能猜到,春雨找的就是当年娘捡到他时夹在包裹里的“证据”。

    春雨拆开布包,露出一个颇为精致的荷包,看做工就知道不是一般物件。春雨招呼雪琅过来,一面打开荷包,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

    十多年过去了,吸饱了潮气的纸张凹凸不平,稍微一碰便发出清脆的哔剥声,春雨小心翼翼地捏着纸张的边角,慢慢递到雪琅面前。

    纸上是一段话,墨迹早已氤氲模糊,雪琅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算啦,我又看不懂。”

    “当初爹娘也没看懂,专门找了个行脚僧人帮着读给他们听。”春雨又仔细地将信纸塞回荷包,“好在爹娘总念叨,你的生辰八字连我的记住了。”

    “是吗?”雪琅兴致缺缺,蹲下跟桂圆玩。

    春雨将八字背给雪琅听,雪琅连头都不抬:“隔了这么多年,全天下都乱了,哪里还能找得回他们啊?再说,当初抛下我,说不定就是不想要我呢。”

    春雨蹲下跟雪琅一起看桂圆:“不是,当时那和尚读信的时候说了,是因为不得已才撇了你的,你爹娘当年应该也有苦衷。”

    “哎呀。”雪琅拖长了声音,不耐烦地站起身,抱着桂圆就往前走,“那又如何?我现在有亲人啊,我有爹娘,有你,有桂圆,何必纠缠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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