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很快便四处起火,炎热的天气和混乱的情况进一步加剧了火势。
城中百姓早就被惊醒,在乱军之中,他们四散奔逃,然后不分贫富地死在乱刀和铁蹄之下。有些运气好的、跑得快的则抓住机会混入了守城军中,争取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
雪琅早就杀红了眼,章大人的判断没错,这就是一批亡命之徒,因此守城军动手时也就没了最后一丝犹豫。
雪琅从某个土匪那里抢来了坐骑和更锋利的砍刀,有了趁手的装备,他更是在乱军中来回冲杀,没一会儿便浑身浴血。
他从军不满一年,第一场参与的正式战役便如此血腥。而在激烈的战斗中,雪琅内心某个角落残存的理智清楚地意识到,他在厮杀中已经麻木,只是本能地挥动手中的武器,甚至没有时间为杀人而感到痛苦。
城中犹如角斗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场战斗从亥时开打,整整持续了大半夜。在不足千人的守城军以及百姓的抵抗之下,对面那支逾千人的乱军逐渐显露出颓势。
章守理虽为书生,却一直在战场上未曾退下。他的副将敏感地察觉出战场形势正在好转,便即刻并报给他。
章守理忙里偷闲登上城楼,观察城中局势。
“大人,下一步怎么办?”手下问道。
章守理一字一句地道:“传令下去,敌军若有缴械投降者,即刻赦免并收编。负隅顽抗者,杀!”
属下得令而去,章守理却眉头紧锁。即便贼人除去,眼前的大火造成的损失却无计其数。他稍作思考,转身下了城楼,他需要组织另一波人灭火,尽最大努力挽回损失。
随着敌人逐渐显露颓势,守城军这边压力大减。将士们本就对这伙毁灭他们家园的乱军充满了仇恨,又得到了章大人的命令,更是士气大振,对仍在城内的乱贼穷追不舍。
雪琅就这样一路冲杀,又杀回了县衙官署。火光映照下,他看到了一个挥舞长枪、身材高大的男子,是吴大哥。
只见吴大一枪扎死了一个敌军,然后他并未继续追击,反而一个闪身进了县衙。
雪琅心道不妙,他的第一反应是吴大要对留守官府的章大人家眷动手,因此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吴大身影消失在官府中,雪琅果断去了孟夫人藏身的房舍,一边赶路一边心内纳罕,吴大为什么要杀孟夫人他们?没道理啊?
雪琅冲进庭院,李主簿早就倒戈了章守理,此刻正带着几个差役守在外面,看到雪琅要硬闯,便将他拦下。
“你这小子,孟夫人及公子小姐尚在屋内,你莫要乱来。”李主簿道。
雪琅一把推开他,大声道:“我就是担心孟夫人的安危,你别挡道!”
雪琅仗着自己行动敏捷,直接越过对方,便要往正房而去。但就在此刻,正房的门打开,安然无恙的孟晴走了出来,她是认识雪琅的,便问道:“仲兄弟,章大人出事了?”
看到全须全尾的孟晴,雪琅一时愣住,站着呆了片刻方道:“夫人放心,章大人平安无事,咱们歼灭了不少敌人,形势在好转。可惜城中四处着火,章大人正寻觅人手救援。”
“原来如此,那我也能帮得上忙。县衙中还有一些逃命而来的妇孺,都是可用的人手。待城中安定,我即刻组织他们救火。”孟晴听闻形势好转,丈夫亦得保全,精神为之一振。但她又有些疑惑:“仲兄弟,看你这样子一直在战场上厮杀,怎得跑回来了?”
雪琅眨了眨眼:“小人怕章大人挂心夫人,因此回来看一眼,确认大伙都平安。”
情况紧急,仲雪琅说得情真意切,孟晴未作他想,点点头:“多谢,难为你了。”
雪琅赶忙拱手告辞,从院中退了出来。可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失,吴大这人外表粗犷,实则心细如针,他这种人绝不会做没头没脑的事。即使他没有来孟晴这里,也一定是抱着明确的目的闯进县衙的。雪琅扶着带血的长刀,边走边想。
糟了!
雪琅灵光一现,扭头就跑。他熟悉县衙官府构造,径直跑向章守理曾经居住的官舍,此刻,官舍外寂静无人,原本负责守卫的众人要么被拉上战场,要么趁乱逃散。
章守理的书房门紧闭,一旁的耳房点着灯,门户大开。雪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耳房是拘禁县令陈大人的房舍,章守理因不放心,特意安排将他关在自己书房隔壁。
雪琅顾不得安全与否,就这么径直冲进了耳房,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