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谁都不知道。在被春雨姐弟这对小贱人暗算了之后,刘五莫名其妙地不能人事了。那件事过去没几天,他晚上躲在被窝里正想试一试,却发现完全不行。
刘五对这一可怕的事实又羞又气又愧,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春雨。他以为过几日就能好,可没想到从那以后便再无起色。
刘五开始害怕了,他还没给他们老刘家留下一个男丁,这可如何是好?这叫他有什么颜面面对爹娘的在天之灵?况且若真让春雨发现了,她还不知道要和她那个弟弟如何嘲笑他呢!
对于刘五这种人而言,可以穷可以苦,可以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罪,但作为男子汉的尊严若有半分受损,那可就是天都塌了。
面对无法解决的难题,刘五果断投入酒精的怀抱。至于其他麻烦事,就让春雨解决吧,要不然他花那么多钱娶她回来干嘛?难道她就专是吃白饭的吗?哪来那么便宜的事!
刘五慢悠悠走着,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只道是在打雷,心里还想终于要下雨了。
只是这雷声有些怪,没完没了。刘五皱着眉头,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与平时闪烁着繁星的夜空截然不同,今夜天上没有一颗星,倒像是浓云密布的样子。
只是,怎么干打雷不下雨呢?
刘五那被劣质酒精腐蚀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终于勉强闪过一丝灵光,雷声正自他身后迅速逼近。
刘五有些迟钝地慢慢转头,眯起眼睛向身后张望。
街道上一盏灯也没点,他身后是浓重的夜色。只是在那夜色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仅剩的本能使刘五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面后退,一面观察。
啊...是了,这不是打雷的声音。那,究竟是什么呢?
是什么东西像雷声,却又快速地移动?
死一般的夜色中,忽有黑影晃动,下一刻,不知多少骑着马、挥舞着砍刀长矛的人出现在刘五面前。
刘五瞪大了眼睛,在这可怕的现实前竟连逃跑都做不到。他四肢脱力,一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来。
为首的骑士眼尖看到了刘五,对着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他发出了兴奋的狂叫:“兄弟们,杀!”
瞬息间,马匹疾驰至刘五面前。已经有些锈蚀的长刀飞向自己咽喉前那一瞬,刘五的脑子终于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响马打进来了。”
这是刘五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瞬,他便被杀红了眼的土匪头子自马上一刀割断喉咙,倒在地上。紧接着被几十匹马碾过。等后面步行的土匪从他身上跑过时,他已经死透了。
田野中,春雨背着桂圆,在前面领着阿云没命地狂奔。她们怕村中已经乱了,索性从村外绕道,好在两条路线距离相差不大。
天气憋闷,春雨汗如雨下,阿云跟上来,在背后托着桂圆,让春雨省些力气。
两个女人都是打着赤脚逃命,一下一下踩在泥土上,根本顾不得石块和草屑划破她们的脚掌。长年的劳作似乎正在化作养育她们的大地给予的力量,两个忍饥挨饿的瘦削女人爆发出无尽的潜能,飞快地奔跑着。
桂圆紧紧换着娘的脖子,她很紧张,瞪着大眼睛四处看,根本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远处蒸腾起的红云,桂圆才指着那里大叫:“娘!娘!”
阿云和春雨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那并不是红云,而是熊熊火光。
“是县城,着火了...”阿云喃喃道。
春雨一颗心蹿到喉咙处,堵得她喘不上气。雪琅,雪琅大约还在城中,他、他......
“娘。”
桂圆的声音唤回了春雨的理智,她们三个只能逃跑,别无选择。
“走!”春雨低声对阿云道。
三人继续朝目的地前进,没走多久,便看到一头骡子在路边徘徊,二人喜出望外。
这骡子必然是有主的,但看样子是自己跑出来的。命都快没了,春雨顾不得那么多,与阿云一同骑上骡子,让她在后抱着桂圆,自己则在前生疏地扯着骡子的缰绳。
春雨从来没骑过这东西,只能抽了一条长长的草杆,学着见过的其他人的模样,一面双腿夹着骡子腹部,一面用草杆抽打它。
这骡子大约也是受了惊吓,被春雨这个不熟练的骑手吓唬了一下,便迈开步伐向前小跑。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终于赶到那座寂静无人的废弃宅院。
三人下了骡子,春雨有些可惜,但为了不暴露行迹,她还是朝骡子屁股上抽了一下,让它自行跑开。然后,春雨从阿云处接过桂圆,一脑门子就要往宅子里进。
阿云自身后扯住春雨的衣角:“春雨,你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