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琅微笑:“那巧了,明日我也休,我同你一起。”
说着,二人已经走进刘家院子,雪琅到处张望,皱眉道:“他哪去了?”
春雨知道雪琅说的是刘五,便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领着雪琅走进刘家正屋。
只见屋内正面桌上摆着灵位,燃着香,桌下还有一盆中燃着纸钱。一旁坐着一个男人,说坐着也不太对,应该是瘫着。只见他身着孝服,却歪着身子靠着桌角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得不得了,正半睡半醒。
雪琅一看刘五那德性便眉头紧皱,看着春雨指了指他。
春雨似乎习以为常,向雪琅摇了摇头,带着他走出来,才道:“喏,现在三十天里倒有二十天是不清醒的,离不开那二两黄汤。”
“切,我就说他没个能为,老大不小了,撑不起一点事。”雪琅不屑一顾,“自己没本事日日拖累老婆孩子也算了,还敢喝酒?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样子吗?”
“他要能想明白也就不是他了。”春雨替雪琅整了整外衣,“这袄子军中发的吧?挺好的,看着精神,穿着也厚实挡风。你交了这般好运,做事可得细心稳重,莫要仗着自己在军中便去惹是生非欺负人。”
雪琅点头:“姐姐,你放心,我才不会做傻事呢。”
春雨笑了笑,问道:“你今晚帮我守着吧,我给你做饭去。”
雪琅忙将她拦住:“这种事哪还用你呀,我来便是了,你带春雨歇着去。”
说着,少年便将娃娃往姐姐手里一塞,转头便走,口里还道:“明日还得有帮忙的人来吃饭吧,我今晚就把饭提前做好,明日那样乱,上锅一热就能吃,你们也省事了。”
春雨接过桂圆,看着雪琅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欣慰,她没有回房,而是同雪琅一起来到厨下,一边哄着桂圆,一边跟忙碌着做饭的雪琅说些家长里短。
桂圆已经一岁多了,能零零碎碎说些简单的话,不过小姑娘比起说话更爱笑。春雨爱怜地看着女儿,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曾这般抱过雪琅,不过这小子可是个碎嘴子,一天到晚嘴巴叽里咕噜的,如今也长成了一个丰神俊秀的少年,小小年纪做事也稳妥可靠。
春雨渐渐体会到小时候爹娘常说的“日子过得飞快”是什么感觉了。
今日与雪琅谈及刘五,春雨是有所隐瞒的。自从去年整治了刘五一番后,春雨勉强在刘家过上堪称嫁人后最平静的一段日子。刘五自那夜后也是真的对仲家姐弟无比忌惮,平日在家中连迎面碰上春雨都要刻意拉开距离。
春雨无甚所谓,桂圆还小,对她们母女二人来说,一动不如一静,只要刘五别再招惹她们,春雨是想要过平静日子的。
但令人意外的是,刘五不在家惹麻烦,却好上了酒。从一开始被熟人拉出去偶尔喝一盅排忧解闷,到后来每个月喝上两三次,再到如今隔上两三日就必要出去喝个烂醉如泥才肯回来。
万氏刚没的时候,春雨还以为刘五是过于哀痛才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还盼着他情绪平复后与自己一起操持万氏的丧事。可实际上,刘五哪怕在亲娘的丧期也照旧跑出去喝酒,万氏丧礼的所有事情都是春雨一力经手办妥的。
刘五已然成了个酒鬼,哪怕是守灵的时候也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对于刘五的新癖好,春雨十分恼火,毕竟喝酒误事不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如今风光不再的刘家并不能长期支撑刘五的新爱好。
可春雨还是忍下来了,虽然不喜欢万氏,但春雨深知这个老妇人在的时候,无论真心假意,还是会在她与刘五之间争斗时劝解的。如今万氏一死,刘五现在就一副破罐子破双的模样,他心中对今后的日子作何打算,春雨还真不好揣测。
次日一大早,刘家来了几个帮工,给万氏抬棺入土。刘五和春雨,还有零星几个刘家的亲戚再加上来帮忙的雪琅一同送葬,虽说如今村里光景破落,倒也算勉强体体面面地完了此事。
落葬结束后,回到刘家,雪琅赶紧下厨给来帮忙的人预备饭食,春雨则在正屋照应着,而刘五似乎还未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只是坐在住坐上默然相陪,时不时地出神。
一时间饭做好了,春雨姐弟忙里忙外的上菜、布菜,让帮忙的人尽管吃。一同忙乱后,终于送这几人出门,春雨有些疲倦,回头往屋里一看,刘五打了个呵欠径直回房睡去了。
春雨摇了摇头,去寻正在洗碗的雪琅。姐弟二人收拾了碗筷、打扫了正屋和庭院,将该收的东西收好,便已经是傍下午了。
春雨有些忧愁,擦了擦手,摸了摸雪琅的头发:“拢共休这两日,倒累得你忙得团团转。”
雪琅嘻嘻一笑:“来,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呢。”
接着,他便悄悄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给春雨:“昨日忙,没来得及提这事。姐姐,我买了些点心,又香又垫肚子,桂圆也能吃,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