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冷冷地瞪了春雨一眼,扭头便走。
春雨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缓过来后,连忙爬起来将女儿抱在怀里哄着。
桂圆是真的被吓到了,春雨哄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春雨替女儿抹掉眼泪,将她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身旁的小被窝里。然后,她也躺了下来,轻轻拍着女儿。
一滴眼泪顺着春雨的眼角滑落,渗入被她用来当枕头的破衣服里。
春雨是田垄间长大的姑娘,艰难的生活使她不得不具备善于忍耐的坚韧品格。她以为那天晚上的争吵是一个偶然,毕竟生桂圆前刘五对她还没那么恶劣,只要她息事宁人,一切就能慢慢走回正轨。
但恰恰相反,那个夜晚的冲突只是一切的开始。
如果说生下女儿前,刘五母子还怀着抱男娃的希冀对春雨留有几分颜面,在桂圆出生后,二人显然对春雨这个媳妇失去了耐性。
对他们而言,春雨是个罪人,是个没能为刘家带来男丁的罪人。她应该抬不起头来,然后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以弥补自己的罪过。
但可恨的是,春雨显然不认为自己有罪,也从不曾表现出半分愧疚。不但如此,她还把她生的小赔钱货当宝贝一样日日供着,不许他人假手半分。
刘五母子本事虽不大,但面对憎恨的人和物,二人从来都是坚定地站在同一阵营。因此,面对春雨的“不老实”,母子二人早就默契地结成了联盟。
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地准备要“对付”这个还不到十九岁的年轻姑娘了。
自那夜的争吵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春雨身子虽没有完全好,但也能下地干活了。某天夜里,刘五故技重施,又往春雨身上压。
春雨不想说什么刺激他,只是沉默地想推开这个男人。可刘五一阵火气上来,根本就不管不顾,也用力想压制春雨,二人就这么沉默地角力着。
春雨毕竟还是刚出月子,很快就体力不支,只能无奈地带着些许哀求的语气:“别这样,我流血还没停,再这样真要出人命了。”
刘五不理她,直接伸手上来捂嘴。
春雨挣扎着,绝望地看着黑暗中伏在上方的男人。他散发的恶臭,他呼哧带喘的声音、扭曲的面容都让他越发像个恶鬼,而春雨居然心平气和地跟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久。
但凡日子宽松些,但凡没有这几年一件接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她或多或少会劝自己忍下去,可没有那么多如果,春雨就是忍不了了。她张开嘴,狠狠咬上男人的掌心,拼着一股劲硬是甩开了刘五。
春雨也不知怎么就如此敏捷,她顺手捞起桂圆跳下床想逃出去。刚冲进正屋,就被守株待兔的万氏堵了个正着。
“你要作死呀,大晚上的要去哪儿?”万氏扯着嗓子。
没等春雨来得及分辩,刘五赤着膀子从里屋追出来。他虽个子不高、身材子柴,但无论如何也是个干农活的男子,又在气头上,径直扯着春雨的胳膊,一巴掌挥了过去。
若不是抱着桂圆,春雨是躲得开的,但怕女儿受伤,她只能牢牢将孩子按在胸口,硬生生地受了刘五一巴掌,直接被打倒在地,登时眼冒金星,根本起不来,只剩最后一点本能让她抱紧了桂圆。
喉咙里一阵阵腥甜,春雨甚至怀疑她的牙也被打松动了,只能张着嘴像被拽到岸上的鱼,口中发出“喝喝”的气声。
刘五一看自己大获全胜,立即上前,要去抓春雨。万氏眼疾手快,从差点昏厥的春雨手中抢过桂圆,刘五正巧接上手,恶向胆边生,一拳击中春雨腹部。
春雨叫道:“把女儿还给我!”
这声音的尖锐和凄楚令万氏一哆嗦,她也有点被儿子吓到了,便小声道:“吓唬吓唬她就是了,别弄得她生不了孩子,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一句孙子终于把刘五唤醒了,他猛地直起腰,电光火石之间算了一笔账,发现无论如何,娶春雨这个买卖都只有靠她生儿子才能回本,便硬生生忍了下去。
刘五站起来叉腰喘了几口粗气,又蹲下拿手指着地上躺着的春雨道:“我告诉你,少给老子摆太太的架子,这家里我说了算!滚!”
说完,他便直接拱进里屋睡去了。
万氏抱着桂圆,眼珠子乱转,怀里这小丫头被吵醒了,她是被春雨抱惯了的,如今在万氏手里怎样都不合适,便毫不留情地大声哭了起来。
春雨死撑着,向万氏伸出手,双目通红:“还给我,还给我!”
万氏往里屋方向看了一眼,这小赔钱货只怕她娘才能哄好。不想惊醒闹了半夜的宝贝儿子,万氏便将桂圆塞给春雨,低声道:“你啊,性子放软些,跟你相公置什么气?女人和顺了,才能家和万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