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弯腰忙了许久,起身捶捶腰,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举目尽是青青稻田。
但愿今年也能如往年,没涝没旱,让他们平安度过。
干完活后,春雨跟仲福往家走。路上恰好碰到同样从田里回来的燕儿,春雨自然而然与她走在一处。
相比春雨的小孩子模样,燕儿这两年抽了条,越发像大姑娘了。
春雨询问她雀儿姐的近况,燕儿轻叹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就是过日子嘛。”
也是,管他们走到哪里,不都得忙着干活,从早到晚弄吃的、弄钱吗?
春雨想起平日听到的村中七大姑八大姨闲话的内容,又故作成熟地问道:“雀儿姐有娃娃了吗?她相公对她好吗?”
燕儿笑着摇摇头:“她还没有娃娃。其实当下没孩子也好,家里的事就够她忙的了,况且她还那么年轻,不急。”
说着,燕儿转了话题,问春雨道:“穆婶子最近可还好。”
春雨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她...你也知道,还是老样子。”
燕儿问道:“穆婶子这病不大不小的,长此以往总不是个事。”
春雨点头:“我也去寻过镇上的郎中,人家也就是给开点安神定心的药。死贵死贵的不说,吃了几副也没大用。也问过一些
行脚和尚道士,他们又是要请神又是要喝符灰水的,听着就怪吓人。我爹说这都是胡闹,白花钱,再者也不敢让那些人乱来。”
“你也是不容易。”燕儿摸了摸春雨的发顶,“再抗两年,等你弟能干活了,你们都能松快些。”
春雨笑眯眯地点头:“嗯!”
还没进家门,春雨便看到雪琅一本正经地坐在门口,双手托着腮,认真严肃地盯着对面。春雨往屋里一看,果不其然娘亲穆氏在雪琅的严格盯梢下,正有些无措地在屋角徘徊。
一看春雨他们回来了,雪琅眼前一亮,跳起来凑到春雨身边:“姐姐!”
春雨习惯性地摸了摸雪琅的圆脑袋:“大半日了,还没见好?”
雪琅摇头:“跟早上你们走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春雨迎着,走过去轻轻牵住穆氏凉凉的手,心里有些难受。
娘最近又犯毛病了,整个人稀里糊涂,什么都做不了。好在雪琅大了,春雨跟仲福出去干活的时候,他就负责看住娘,防止她往外乱跑,还能做点简单的饭食,终究比以前省心些。
好在穆氏哪怕病了的时候对春雨也没什么抵触,任由女儿牵着她的手。
春雨轻声道:“娘,别走了,坐会儿。”
一面说着一面问雪琅:“中午吃东西了吗?”
雪琅道:“我看着娘喝了半碗粥,再让她吃就开始发脾气。”
春雨又问:“你呢?”
雪琅蹦蹦跳跳:“吃了吃了,吃了粥,还有腌菜!”
看着雪琅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春雨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还太小了,可能还不理解他们娘亲的“病”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仲福一叠声喊着要吃饭。春雨应着,安顿好娘亲,便赶忙去灶上做饭。
吃饭的时候,穆氏一直不敢上桌,她似乎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很不受丈夫待见。
春雨快速吃完,去盛了半碗饭,搭着几条腌菜给娘送过去,看着她吃完。
暮色沉沉,天黑下来后,庄稼人也就没什么可做的。仲福闲着歪在床上,骂了儿子女儿几句,又骂了几句老婆不争气,便歪
头睡去。
春雨收拾好家务,拉着母亲的手准备出门。她知道,娘还是想去外面逛的。
雪琅本来正蹲在地上玩石块,一看春雨她们要出门,也赶紧跟了上来。
母子三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傍晚的暮色之中。
穆氏静静地走着,一路张望着远处的风景,若有所思。雪琅白日里在家守了一天,现下好容易看到姐姐,牵着她另一只空闲的手,嘀嘀咕咕地说着攒了一天的话。
春雨应付着雪琅,实则一直在看着她的娘亲。
就像白日燕儿所言,春雨虽不通医理,却也知道母亲的病实不能久拖,时日越长,只怕会越恶化。
可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帮母亲治病,因此也只能每天悬着心过日子,在繁忙的劳动中尽量让她顺心些。
就这样一路逛到她们家田地旁,春雨打起精神道:“娘,快看咱家的稻田,看我跟爹打理得多好呀。只要不旱不涝,今年咱们也能有好收成呢。”
也不知道穆氏听懂了没有,但她双目望着眼前的稻田,唇边终于露出一丝模糊的微笑。接着,她目光向上移到了远处地平线
那最后一丝霞光。
“红霞......”穆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