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上)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放到全天下看,足以发生许多大事:朝廷增税增加徭役,黄河又决了口子淹了许多地方,许多边远地区冒出了不少盗匪,朝廷又不得不派兵去清剿,多出的开支落到老百姓身上又是一份重担......

    而对于成日在地里刨食的苦萍村村民来说,他们似乎只需要继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苦哈哈地种地,苦哈哈的收获不多的粮食,维持着饿不死却又天天做梦日子能马上好起来的状态。

    八岁的春雨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倒是雪琅长大了不少。也许是爹娘喂了他不少好东西,也许是天生健壮,这家伙虽在贫寒的仲家长大,居然还挺结实,白嫩的脸蛋肉肉的。

    自从两年前不成功的那次作恶后,春雨认清了自己怂包蛋的本质,也只能接受家里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现实,不情不愿地承担着雪琅保姆的角色。

    春雨原本的打算是在不挨打的前提下尽量不跟这个讨厌鬼产生任何交集,奈何事与愿违,因为雪琅实在是太烦人、太讨厌了!

    仲福收养雪琅是为了自己老了以后有靠,又理所当然地把照料他的活丢给了自家婆娘和女儿,而穆氏因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几乎无法承担照顾雪琅的责任,以至于他们家照料雪琅、跟他在一起时间最多的竟成了满心不情愿的春雨。

    雪琅这个小屁孩自然不明白家里人内心的想法,对他来说,谁带他多,他自然就亲近谁。因此,自从学会了走路,他就迈着自己结实的小短腿像尾巴一样牢牢地黏在春雨身后,无论春雨对他甩多少冷脸子都决不退缩。再加上他学说话学得也早,也有些小机灵,嘴皮子也快。因此春雨如今不仅多了个讨人厌的跟屁虫,还要每天忍受他“姐姐姐姐”的魔音贯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赶上秋收,村里各家都是全体出动,偏偏娘这两日又犯了病,跑得没了影儿。把仲福气得破口大骂,却指使女儿把娘赶紧找回来干活。

    不必她爹多说,春雨收拾好饭桌,就带上雪琅出门找娘去了。

    谢天谢地,雪琅自从会走路之后就喜欢上了在地上啪嗒啪嗒走,终于不用走到哪儿让春雨背到哪儿了。

    春雨牵着雪琅默不作声地走在苦萍村的秋景中,哪怕是这个贫穷的小村落,在初秋时分也因为金色稻田和周围漫山秋叶而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可惜春雨完全没有心思观赏景色,对于她来说,每天要发愁的事太多了。

    其实,自从收养了雪琅,或许是因为“要为老仲家传宗接代”这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娘的病情较之从前已经好了不少,但还是时不时会犯病。

    也是,疯病也是病,不带她去看大夫吃药,怎么能指望她自己好了呢?

    但看病是要钱的,他们家每个人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只能保证一家四口的温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看病的钱。

    春雨抬头望着秋日高而远的天空,迫切地希望自己快些长大,这样就能做更多的活,说不定还能出去找人学些纺织女红的手艺,也能多攒些钱。

    “姐姐!”

    一个软软的童声打断了春雨的思路,她长叹一口气道:“你又要干嘛?”

    雪琅全然不知愁滋味,高兴地拽着春雨的手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叨咕着:“姐姐,我们找娘!姐姐,我们找娘!”

    “是啊,得去找娘。”春雨低头看了看雪琅的小脑袋,“你知道去哪儿找娘吗?”

    春雨随口一句话,但雪琅却停了下来,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指着北面山坳某一处叫到:“去那里!”

    因为找娘的次数太多,不但春雨,连雪琅都变得十分有经验,大体知道穆氏会在那些地方盘桓。

    春雨苦笑了一下:“好吧,那我们就从那边找起。”

    都说得了疯病的人言行举止异于常人,什么古怪的事都做得出来。村里还有一家的女人也是得了疯病,发起病来打人砸东西放火无所不为,她家没法子,只能在她发病的时候用绳子把她捆起来。可是娘发病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往外跑呢?

    春雨定住脚步,心想,会不会是娘心里特别不愿意在家里呢?

    但她跟春雨一样,除了这个家无处可去,只有发病了、脑子糊涂的时候才会不管不顾地跑出去。

    一朵乌云飘过春雨幼小的心房,虽然她这些胡思乱想也不一定对,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时,女孩清脆的声音把春雨从自我怀疑的泥潭中拖了出来。

    燕儿姐提着一捆稻谷迎面走来,向春雨露出笑容。她比春雨大三岁,高出半个头,在春雨眼中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春雨,干嘛去呀?”燕儿问道。

    还没等春雨说话,雪琅便扯着嗓子答道:“找娘!”

    春雨扯了他一下,丢给他一个白眼,这熊孩子,什么都往外说!

    好在燕儿是个厚道人,再加上从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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