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想说出守钟人、锚点的真相,但傅烬野那阴冷的感知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侧,让她无法开口。而宿凛显然也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没有粗暴的拉扯,他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却又奇异地避开了会让她疼痛的角度。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秩序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如同无形的壁垒,不仅将她牢牢禁锢在内,更是将外界傅烬野那令人不适的窥探感知强行隔绝、碾碎!
“唔!”远处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傅烬野的气息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带着一丝惊怒与不甘,消失在都市的霓虹阴影里。
“走。”宿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容置疑。他拉着她,步伐迅疾而坚定,向着基地车辆隐藏的方向走去。初繁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前行,手腕处传来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抑或是她自己的皮肤在发烫?),与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挣扎。一方面是无法抗衡他的力量,另一方面,守钟人最后破碎的警示——“窥探此地的目光正在增多”——如同警钟在她脑中回荡。宿凛的身边,此刻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苦涩。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车辆,宿凛拉开车门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整个世界根基的恐怖嗡鸣,毫无预兆地悍然降临!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战栗!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在扭曲、拉长,远处的城市霓虹化作流淌的彩色颜料,脚下的地面失去实感,如同踩在流动的沙丘上!空气变得粘稠,时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重置!开始了!比预估的更快,更猛烈!
“糟了!”宿凛脸色剧变,一直以来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他猛地将初繁拽入怀中,另一只手闪电般按在车辆引擎盖上!强大的稳定力场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试图将这小小的空间从正在崩坏的世界中“切割”出去!
然而,这一次的重置力量,远超以往!仿佛是初繁的“觉醒”和守钟人的“介入”,触怒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宿凛全力撑开的稳定力场,在抵抗了不到两秒后,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时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入!
“呃啊——!”宿凛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力场的破碎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但他搂着初繁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收得更紧,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混乱能量的冲击!
初繁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冷冽气息中混杂了的、淡淡的血腥味。外界是天翻地覆的规则崩塌,而这一方小小的、即将破碎的庇护所里,他的怀抱成了唯一真实的依托。
在力场彻底崩溃的前一瞬,在意识被重置洪流淹没的边界,初繁的感知能力因为极致的危机和与宿凛的紧密接触,被放大到了极限!
她“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弦线,而是在那崩坏的时空乱流中,数个无比清晰、无比强大的“光点”骤然亮起,如同黑暗宇宙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一个稳定、精密如同永恒钟表,带着绝对的理性与掌控欲(陆戈綮!);
一个灼热、狂躁如同逆流而上的飞蛾,带着不顾一切的守护与疯狂(江靳!);
一个阴冷、滑腻如同暗影中的毒蛇,带着贪婪的窥伺与算计(傅烬野!);
一个威严、深邃如同云端之上的弈者,带着洞悉未来的漠然(墨潋弗!);
而最近处,最清晰的,是那个紧紧包裹着她的、冰冷中透出决绝守护意志的、如同暴风雪中永不熄灭的寒铁营火(宿凛!)。
五个光点,五道强大的时间波动,在重置的混沌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甚至能感觉到,其他四道波动在捕捉到她和宿凛存在的瞬间,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针对性的反应——或牵引,或阻挡,或窥探!
这就是守钟人说的“变量”!
这就是重置瞬间的“机会”!
“抓住……坐标……”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力气,将这道意念传递给宿凛。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吞噬了一切。
……
仿佛沉入万米深海,又在瞬间被抛向炽热恒星。
初繁在一种极致的撕裂与重塑的痛苦中,找回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