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是明翌的部分。
M-Genie在国内公演的时候,明翌会把自己的rap用四川方言道出。电光火石之间,沈顷潇忽然意识到,他模仿不了四川话。
模仿不了四川话,用普通话来rap,歌词的意思也不会变。只是,少了一些方言中的衬字之后,rap歌词原本的flow也会随之改变,普通话版本的歌词根本没法呈现原本的效果。
下一句死到临头。
他大步往前,一脚踩在舞台旁的音箱上。
“痴痴/痴缠/缠此生不贰/太轻率
逞逞/逞心未平/月不老/眼波才动被人猜
get u off nd/庆你新生痛快——”
只能用普通话来rap,但是,加上重复的衬字制造磕磕巴巴的stutter flow效果,踩着节拍把歌词切得七零八落再重新组合,对沈顷潇来说是舞蹈那样简单的东西。
舞台上的意外,沈顷潇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不是因为团体舞台最考验配合,而他彼时还不确定成员们状态如何的话,沈顷潇连紧张害怕都不会有。现在,M–Genie的所有人就在他身后,这个舞台几乎不会有出错的余地。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随着最后一句歌词,抬手做射击状对准观众:“Last dance for you——”
他抬起枪口,横过手臂,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One shot pays debt.”
随着一记Popping,子弹出膛。
他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样下台的。稍微恢复对事情的感知是在休息室里,沈顷潇意识到自己占据了半个沙发,有人正在给他擦汗。他下意识想起身,以为又要换衣服,却被人告知不用再换了,五分钟后上台谢幕,还是这一套衣服。
他做梦般看看四周,清水空音安静地待在他身边,正在给Cody卸掉刚刚折磨了他半天的挂饰。那个很重的吊坠在他每次举起左臂时都要打他一下。沈顷潇在满屋人中找了一会,终于看见王九川。他头有点晕,但还是起身过去:“哥,明翌他——”
“回酒店了,”王九川说,“老钱陪着。没啥事,水土不服吧。”身后化妆师追过来给他补妆,沈顷潇乖乖由着对方拿着毛刷上下点点,问王九川:“那今晚还飞墨尔本吗?他不舒服的话坐飞机会不会……”
“咱们也不能这么一大组人全都改签吧。”王九川很无奈。
“团队先飞,”沈顷潇觉得对方完全是找借口,“让小明在悉尼待一晚上,我可以陪他,等你们那边快准备好我们再飞墨尔本。偏头痛的话……”
“我留在悉尼陪他一天吧。”旁边忽然有人插嘴,是拿着小风扇呼呼吹的韩漠桢,眉毛完全拧在一起,因为流了汗,人比平时更像白瓷娃娃了,“川哥你把小宝们弄去墨尔本,我俩机票改签一下。偏头痛真坐不了飞机,万一到墨尔本出什么问题MV都拍不了,别说团队经费待一天算一天,这次我们还和五分部合作呢,照夜白那边怎么交代?直接砍小明的MV戏份,粉丝有得闹,二分部也不想吧。”
他讲话语速太快,连珠炮似地,而且凿凿有据,一下子搞得王九川也说不出什么,丢了句“我看看的”。沈顷潇知道自己是韩漠桢话里的“小宝们”,自觉退居一旁。再加上他真的晕得有点厉害,怀疑是刚刚剧烈运动后血糖掉下来了。刚刚想回头找谁要个糖块,王九川就出去应付导演了,韩漠桢才皱眉打量他:“还好吧,潇潇……你刚刚……”
沈顷潇摇头:“没事的。”他还努力笑了笑,但还是架不住越来越严重的眩晕,连问一句“有没有糖”都来不及,只说了句“去洗手间”就赶忙离开。
很晕。晕得有些恶心,大概率要来糖也吃不下了。好在这边后台构造不算复杂,洗手间也很近,但还没等撑到单间,沈顷潇就扑倒在洗手台前吃力地喘着。
想吐,却也没有吐出来的力气。大概是下台后晕厥过去一阵子,身体脱力以至于到现在还浑身虚软。他忍了许久,确定自己不可能吐出来了,才稍微直起身子,模模糊糊地扶着墙往待机室摸。只要能晕在屋里,一切好说。
就这么像半瞎一样走到一半路,沈顷潇已经汗如雨下,腿软而且止不住又开始恶心,捂着嘴呆站着,不敢乱动。想等这一阵子再挺过去。
度日如年地撑了一会,旁边有人凑上来:“诶?小沈?”
他大概看得清来人,但是没能说出话,就眼前一黑。好在刚倒在地上,意识就回笼了大半,那人给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沈顷潇心道不好,即使在这个状态下,他仍不想吃这人给的任何东西……却还是囫囵吞进了嘴里。过了一阵子,渐渐能看清了,也只好搭话:“述哥……”
是唐述。神采奕奕的,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