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顷潇正在比比划划地给清水空音翻译这一大段话的主旨,韩漠桢却突然开口:“我也想过,把歌曲做成偏hip hop舞曲的风格——你是想说这个吧?但最近市场对这个风格的反应也偏冷淡,我们需要一点噱头……不过我可以先和公司聊聊风格转换这个问题,我们……”
他没说完,明翌忽然打了个响指:“噱头有个现成的。”
沈顷潇:“你是说……”
“Los前辈solo的时候,”明翌说,“他的《测量师》就是hip hop舞曲。如果公司同意,我可以模仿他的舞台造型。”
事后想想,沈顷潇也很吃惊。更让他吃惊的是,韩漠桢居然同意了。他们的正规一辑果然反响好了一些,明翌也确实以他出道时严词拒绝的形象出现,染了粉色头发,连服装都像照模子画出来的。
粉丝们心照不宣的东西,变成了摆在台面上的事实,M–Genie终于赢得了关注——以被Los前辈的粉丝痛骂的方式。
M-Genie从出道到长大的历程,可谓是一部“蹭”的历史。前有明翌模仿Los的经典粉发造型,后有沈顷潇单方面绑定照夜白的“粉头子”营销。似乎也是因为组合里主要由他们两个负责散德行,两个本来不怎么熟的人,关系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明翌与韩漠桢则仍然像没出道时一样,只保留了单纯的同事情谊,仅仅在团队需要时打配合,私下很少一起玩,甚至不怎么聊天。沈顷潇是团内的二号制作人,经常和韩漠桢一起工作,偶尔也会聊到团内关系,但每次问及明翌时,韩漠桢的答复都是“他心里有数”。
此时此刻,在飞往澜市的头等舱里,沈顷潇放任睡意淹没自己前的最后一刻,明翌仍然在官咖后台回复粉丝。
——看来是真的心里有数吧。
他一觉睡着,果然再醒来时,连飞机餐都错过了。快落地时才急急忙忙系好鞋带,去洗手间检查了发型和脸。明翌递给他一块牛奶巧克力,说是空姐送的,防低血糖。下降时稍微颠簸了几下,等到飞机开始在跑道滑行时,明翌忽然拍拍他:“等下就得和你分手了。”
他说得十分动情,让沈顷潇也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公司的营业计划——最近半年,沈顷潇的营业对象主要是桢哥和沅儿。一旦M–Genie出现在公共场合,或者有拍摄行程,沈顷潇要优先和这俩人中的某个黏在一起。
走机场,当然也属于这种“公共场合”。
沈顷潇很嫌弃地拍开明翌的手:“以为你是什么稀罕玩意……”但下飞机后,沈顷潇确实和韩漠桢并肩走了。机场永远是硬仗,镜头的闪光灯足够把黑夜也照成白的。今晚的行程是澜市的“粒子音乐节”,他们下午抵达,三点钟开始彩排,七点半上台表演,时间表相当紧凑。
舞台只有昨晚捎带着合过两遍,因此开场前,还看见清水空音在复习歌词。由于是音乐节,待机室也是临时搭的帐篷。彩排彻底结束后,只剩下候场,沈顷潇屁股还没坐热,听到外面的暖场歌手已经上台了,而且第一首歌就不是开玩笑的:是照夜白的同名专辑收录曲,《雨中的芬尼根》。
他忍不住绕出帐篷,站在逐渐下沉的夜色里驻足听了一会。歌手的技巧很棒,听起来还蛮像照夜白的唱法,只是音色不太出挑。唱到一半,见经纪人王九川出来了,一眼看到沈顷潇:“怎么不进去?”
“噢,我……”沈顷潇还没想好借口,王哥突然猛醒一下,指着舞台方向:“这是不是你以前在家总放的那首?”
“……是。”沈顷潇承认了,想伸手掖下头发,又不敢动做好的发型,尴尬地收了手,“那会不是说多亏攀上照夜白么,还说要给这歌编个舞来着,结果弄成了搞笑的东西……”
王哥连连拍手:“我就说之前听过。”王九川身为经纪人,负责组合日常事务,不管音乐制作,平时爱听的音乐也和偶像歌曲完全搭不上边,算是事业和私生活分得很开的类型。他站在那,皱着眉毛听了一会,似乎急着弄清什么,最后还是没弄清:“潇啊,这歌你是不是还翻唱过?”
沈顷潇摇头:“不是这首,是……”觉得说了歌名,王哥也不见得对的上号,“是他这张专辑的另一首。”
王哥点点头,露出他琢磨事时有点像在发愁的表情,等歌快结束时,突然说:“照夜白还挺有两把刷子。”
沈顷潇淡淡点头:“可不是么……他说要转战音乐领域时,我也以为他要砸招牌了。”
“当时业界真没人惯着他,”王哥很有感触似地说,“正好他前一年不是戛纳提名掉了吗,去之前说指定拿奖,都吹出花了,结果放空炮。那电影我也看了,我是一点没看懂。第二年又说要发专辑,还以为这是前一年出国丢了人,想改行了……没想到一下子开出个真炮仗。”
“可惜最近狂接烂片,”沈顷潇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