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越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直白,顿时急的涨红了脸,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你……”
她轻飘飘地说着,上一世,她已经尝过了。
强扭的瓜是苦的,只不过……
最后一战为她厮杀的英勇少年,不应籍籍无名地死在这座冷冰冰的天牢。
“可否给本宫一年时间?”
“什么意思?”少年将军有些疑惑不解,总听她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听狱卒说,她那日去将军府寻他了,据说感染风寒重病不起,只怕是大病一场……
少年将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脸上仿佛直白地写着“公主莫不是烧坏了脑子”?
雁雪被他气得牙痒痒,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她心里暗暗道:一直在挑衅本宫。
雁雪闭上眼睛,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深呼吸,不与他一般计较,温声说道:“本宫知道将军心中的抱负,你想要重返战场,而本宫需要一桩婚事,摆脱被随意赐婚给世家子弟稳固朝纲的宿命。各取所需罢了,小将军何不考虑一下?”
雁雪好言相劝道:“你我婚约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内,人前相敬如宾,人后互不干涉。一年之后,本宫放小将军自由。届时,本宫还会向陛下请旨,允将军前去边关。如何?”
雁雪吃准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容易心软,因此真假参半地说着。
谁知……少年竟真的信了,还一副惋惜的样子。
他觉得公主也有些可怜,若战败,公主需要出塞和亲,即便胜了,公主也需要沦为巩固世家大族的工具,与素未谋面之人成婚。
不过很快,沈青越清醒过来。
他一个卑微的将军,有什么资格可怜金枝玉叶的公主?
雁雪漫不经心地提醒道:“如今能救小将军出去的,就只有本宫了。”
少年将军有些迟疑,“为什么要选择我?”
他出身并不显赫,甚至无父无母,也没有宗族,不过是一个上位者眼中一条忠实的狗罢了。
公主难不成仅仅因为少女悸动,就选中了他?
不知不觉间,沈青越的自称转换……
雁雪明白,他听进去了,既然他对她的提议心动,那就得趁热打铁,忽悠他把合约签一下。
雁雪下意识想说,自然是因为你脑子一根筋,最好忽悠。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雁雪直接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因为本宫心善……既然将军心中有更广阔的天地,本宫亦不好阻挠。此事既因本宫而起,便应由本宫结束。”
小将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需要约法三章。”
合作不过短短一年罢了,两眼一闭很快便会过去,届时他也可以重返战场,浴血奋战,公主也能重获自由。
他们……不过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雁雪见他松口答应了,微微颔首,强忍喜悦道:“将军且说,本宫愿洗耳恭听。”
雁雪的脸上始终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神色没有从前那般兴奋的爱恋了。
少年将军目光闪躲,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泛红,不太自然地说道:“其一,公主不可强迫末将做不愿做之事。”
她又不是土匪,他怎么一副被强抢的良家妇男模样?
雁雪还以为是什么刁难的条件,没想到就这,倒也没什么,她笑了笑,“应你。”
少年将军想了想,将她想要的条件也加了进去,“其二,依照公主所言,私下井水不犯河水,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
“好。”雁雪点了点头,笑着回答。
少年将军松了一口气,在公主的眼中没有从前痴缠的爱恋,也让他得以喘息,接着说道:“其三,一年后,和离。”
雁雪点了点头,“可以。”
雁雪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支炭笔和宣纸,“口说无凭,本宫签字画押,如此,也好让小将军安心。”
少女借着昏暗的烛光,在月夜之下写字,一笔一划,认真描摹,她字迹清秀,面容柔和。
沈小将军偷偷看了眼她写的字,簪花小楷,娟秀可爱,就像……她一样。
比他写的鬼画符好多了……
少女的面容映照在月光之下,柔和的月光柔柔的洒落在她的肩上。
少女仿佛发丝都透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扬,显露出神性。
沈小将军有些不适应地挪开了视线。
忽然,雁雪咬破了指尖,在两张宣纸上按下手印。
雁雪唇角,微微上扬,温声说道:“本宫已签字画押,小将军看看可还满意?”
她的目光温和,宛若天上,皎洁的明月一般。
温柔却不会灼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