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天牢

    楚风摆了摆手,“无碍,让她亲自去一趟死牢,死了心也好。”

    “咱们老楚家,本是凉薄寡幸者居多,怎么到了阿姊这儿,偏要吊死在一根歪脖子树上。”小皇帝闷闷不乐,小声嘟囔,“啧,也不知那沈青越有什么好的。”

    小皇帝觉得有些郁闷,气呼呼地回去批阅奏折。

    而此时,雁雪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快步地走在街道上。

    若非当初她偷学了沈青越的轻功,只怕那高高的宫墙,她能爬上去,但未必下的来。

    今夜是花灯节,彻夜灯火通明,痴情男女在鹊桥之上互表衷情,交换信物。

    今夜并无宵禁,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挂满了灯笼,蜿蜒的河水上流淌着,承载人们心愿的花灯,随水飘零,渐渐远去。

    夜空一轮圆月,倒映在河水之中。

    雁雪行色匆匆,与来往欢欣喜悦的人潮不同。

    路过漂亮的花灯,往常他定会驻足停留,买一盏漂亮的兔子灯,可如今她只是匆匆掠过。

    忽然,闻到了糕点甜腻的香味,她驻足,向老板买了些许绿豆糕。

    “唉,姑娘您拿好。”老板掂了掂手中的钱,笑着说道。

    雁雪则是一路前往天牢,她手中拿着一盏灯笼,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袍,远远望去就像是不太聪明的盗贼。

    站在门口巡逻的守卫顿时警觉,手中锋利的长矛直指她的咽喉,“什么人?!”

    雁雪后退一步取下腰间缠绕的玉佩,冷声呵斥道:“放肆!”

    巡逻的守卫认出了他的身份,赶忙跪下,“卑职拜见公主,无意冒犯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雁雪平静地说道:“带我去见沈将军。”

    “是。”一名狱卒恭恭敬敬的将她请入内。

    “殿下……牢房阴暗潮湿,小心脚下。”

    天牢之内,烛火昏暗,一阵阴风刮过几盏油灯灰灭。

    此地阴暗潮湿,耳畔时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呻吟,牢房萧瑟,冷风阴寒,宛若冰刀一样穿透他的衣服渗入骨子里。

    耳畔传来老鼠吱吱吱的叫声,一只小小的老鼠突然从她的脚边窜过去。

    雁雪猛然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胸脯。

    上一世经过她的百般恳求,陛下释放沈青越,强按着他与自己成亲,也因为她重病卧床的缘故,她并未来到牢房,因此也不知这天牢是此等可怕之处。

    这一世她亲自前来,若是把矛盾说开了,是否结局会有所不同?

    狱卒看了一眼沦为阶下囚,依旧背影如松如柏的少年将军。

    狱卒心里忍不住讽刺的冷笑。

    真是可笑,都沦为阶下囚了,竟然还如此自命不凡。

    狱卒手脚麻利地解开了牢门的铁链,冷冷地说道:“喂,沈青越,有贵人要见你。”

    狱卒扭过头来谄媚一笑,卑躬屈膝的说道:“殿下,小的就守在门外,若有需求随时可唤传唤小的。”

    雁雪缓缓走入牢房之中地上的枯草,因她的踩踏,发出吱呀的声音。

    沈青越双目紧闭,盘腿坐在枯草席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好似并不畏惧死亡。

    沈青越慵懒的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道若他此生再不能上战场厮杀征战,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看到宫里对方身着华贵,脚下踩着云锦鞋,也不知是宫中的哪位贵人……

    沈青越原以为是宫里赐下的毒酒。

    却万万没有想到,少女温和的声音响起,“沈将军。”

    与此同时,雁雪缓缓取下,盖住脑袋的兜帽,露出了比三月桃夭,更加艳丽的容颜。

    这处牢房有一个狭小的窗户,抬头仰望可以窥见天上皎洁的明月。

    只是月光清冷,人心薄凉。

    阴冷的晚风透过狭小的窗沿,冷冷的拍打在她的脸上,悄悄钻入她的衣领,冻得她全身发抖。

    雁雪重病未愈,脸色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丝,脸颊红扑扑的,却也只是冻红。

    冷风袭来,她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痒,忍不住抿唇低声咳嗽,“咳咳……”

    可是少年将军深知自己的处境皆是因她而起,若说心中没有半分怨念,那定然是假的。

    可公主天真烂漫,看向他时的目光也总是欢欣雀跃。

    如山间桃夭一般烂漫的少女,纵使不喜,他也只能尽量避开。

    对上她那双亮若繁星的眼睛,所有仇怨的话语都难以启齿。

    雁雪见他不搭理自己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自顾自的坐到了椅子上。

    站在如月光皎洁的少女面前,他这个从泥潭里摸爬滚打爬上将军之位的人,只觉得自惭形秽,会下意识回避她的目光。

    他生来就应当是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士兵,不需要有什么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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