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怀疑只是光影开的玩笑。

    等她接完水回来，温书昀已经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

    陆星坐下，继续和她的作业“搏斗”。但这一次，她的效率明显降低了。她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她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注意到他偶尔会因为看到感兴趣的内容而微微前倾的身体，注意到阳光在他柔软的发梢上跳跃。

    有一次，她正偷偷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走神，温书昀却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来。

    陆星心里猛地一慌，像被电流击中，赶紧抓起旁边的笔，假装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什么，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了。

    陆星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下的东西——竟然是重复了好几遍的“木头”两个字。

    她的脸更烫了，赶紧把那一页纸揉成一团，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当图书馆的广播里响起轻柔的闭馆音乐时，两人才开始收拾东西。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阅览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并肩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在室内积攒的暖意。两人沿着被夕阳拉长影子的小径往回走。

    “那个……”陆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天体物理，好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

    温书昀侧目看了她一眼，黄昏的光线让他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眼睛柔和了许多。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简单地回答：

    “有些地方，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这个评价，从温书昀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褒奖了。陆星的心里，那颗名为“期待”的小苗，又悄悄地探出了头。

    “是吗？”她弯起眼睛，“那……下次要是看到特别有意思的，能不能给我讲讲？”她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期待。

    温书昀的脚步似乎放缓了半分。他目视着前方被霞光染红的天际，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陆星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避开，而是让自己的影子，轻轻地、紧紧地挨着他的影子。

    图书馆里的安静时光，窗边的光影变换，那个可能存在的微笑，和最后这声几不可闻的承诺……这一切，都让这个平凡的周一，变得格外不同。

    暧昧是什么？或许就是图书馆里，隔着书桌的安静陪伴，是夕阳下，并肩同行时影子的交叠，是那句“有些地方很有意思”背后，可能存在的、只与你分享的世界。

    小剧场：无意识的圈画

    几天后，陆星帮温书昀找一张草稿纸时，无意间翻到那本《天体物理导论》的某一页。关于彗星轨道的一段描述旁，有用铅笔留下的极浅印记。她仔细辨认，那是两个小小的字母：LX。和她剧本扉页上，林晓星名字的缩写，一模一样。那块木头，原来早已偷偷做了功课。